第八章 · 誓言(2/2)
邦達列夫停下腳步,因為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空間在他正前方陡然開闊起來,冰冷的金屬環繞著這座巨大空間,數百位科技工作者都在作業。
這是一座火箭發射井,火箭如巨人般矗立在井中,箭頭直指天際。
月亮如一顆耀眼的明珠那樣,閃爍在它的最頂端。
「準備好啟航吧,去接受父親留給我的遺產。」邦達列夫低聲說。
......
日本,熱海,黑石官邸。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正在整理來自四面八方的情報。
大量的文件雜七雜八橫在榻榻米上,將這間古色古香的日式客廳降格為考前的女大學生宿舍。
如今,哪怕白宮和克里姆林宮爆發政變這種級別的新聞已經入不了她們的眼了,還不如關心西子月的朋友們在做什麼,尤其是繪梨衣與夏綠蒂,這倆人身上都有西子月的烙印。
據悉,上杉家主最近過得不錯,世界大亂這種小事根本不值得她操半點心,真正令她苦惱甚至難過的是遊戲與動漫行業全部停擺,她只能默默擱那啃過去的老貨。
由於在利維坦腹中長期受到高等級戒律的壓制,她的血統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重新來到外界的她已經能夠正常開口說話了,源大家長對此欣慰不已。
但當她用那早見沙織般的輕柔聲線,繪聲繪色地講述她在耶夢加得老闆娘手下當擦邊球店女僕的光輝事跡時,源大家長差點又暈死過去。
她也獲得了自由出入的權力,可看到街道上一家家緊閉的店門,她很快便失去了動力,隨便找張公園鞦韆坐很久才回家。
總結,生活過得毫無波瀾。
卡塞爾那邊,夏綠蒂同樣也過得毫無波瀾。
由於西子月現在身份敏感,零又遲遲沒有回到學院,夏綠蒂自然被推舉為討伐海洋與水成功的最大功臣,再次收穫一大堆勳章與榮耀,說是卡勛宗也不過分,獅心會正在籌劃為她立銅像,寫自傳,自傳不會寫?沒關係,找個槍手代代筆就行。
除此之外,她也沒什麼別的特殊之處,一天的日常就是與元老們開會,偶爾來裝備部逛逛,又或者來到學生會在後山上的那座花房,一個人在桌前孤零零坐一整天,仿佛那些陪她打麻將的人很快都會回來。
「現在,已經完全陷入僵局了呀,都沒人干點正事。」酒德麻衣緩緩躺在滿地文件上,森然的長髮跟雞窩似的散開。
這兩個人的現狀只是世界的縮影,迷茫、不知所措,也許敵人已經走遠了,也許他們明天就會進攻。
「是啊,我的股票也已經陷入僵局,被鎖快一個月了都。」蘇恩曦一邊瀏覽文件信息,一邊抱怨,「我嚴重懷疑,我的錢是不是已經被美國老充公用作軍費了。」
「恩曦,你有沒有覺得很乏力,接下來我們做什麼可能都沒用了?」酒德麻衣望著天花板說。
「想偷懶呀?想偷懶可以直說,用不著說這麼委婉,咱兩誰跟誰——等等?你叫我什麼?恩曦?」
蘇恩曦回過味來,直接一個震驚:「滾!姛滾遠點!你以往都只叫我丫鬟或薯片妞,忽然對人家這麼溫柔,肯定另有所圖!」
酒德麻衣額角青筋一挑:「難得我心血來潮,想用外號以外的稱呼喊你,結果你就這態度?再說了,真要玩女人,我也不會玩你這種胸和屁股都沒有的貨色。」
仿佛是被戳到痛處,半天沒有好的應付手段,蘇恩曦乾脆故作高冷呵呵一聲,假裝自己拌嘴勝利。
「我也覺得,我們接下來好像做什麼都沒用了。」蘇恩曦也趴了下來,趴在酒德麻衣旁邊,兩人像是在沙灘上曬日光浴一樣,一起偷懶。
「老闆下令要求我們收集信息,但並沒有指定重點,這不像是老闆的風格。」
「對,如果是正常狀況下的老闆,肯定不會讓我們幹這麼低效的事,而是要求我們去放鬆散心,以此來維持良好狀態。」蘇恩曦肯定。
「不好下的棋就不下,留給對手先行,如果硬要走棋,只能說明老闆的狀態不太好。」酒德麻衣說。
「或者心情出了大問題。」蘇恩曦害怕地說。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匯聚向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扉,老闆就在裡面。
還有零。
那天酒德麻衣先行離去後,本以為零很快就會跟過來,但她遲遲沒出現。
她也沒回卡塞爾報導,這幾天以來她和失蹤沒有區別。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疲憊地出現在了黑石官邸門口,看得酒德麻衣心裡很是沒底。
問她這幾天幹什麼去了,她的回答是散心。
酒德麻衣心裡更加沒底。
很快零便被老闆單獨閉門約談,她對此也仿佛早就準備,兩人的約談一直持續到現在。
「你說,老闆會不會把皇女殿下生吞活剮了?」蘇恩曦隱約覺得老闆在生氣。
「應該不會,那可是他最喜歡的助理,頂多活剮,不會生吞。」酒德麻衣澹定道。
「哇塞!我忽然期待期待房間裡面正在發生的事了!」蘇恩曦眼睛一亮,「這麼說起來,皇女才是負責生吞的那一方吧?」
「但也說不準呀......」酒德麻衣回憶著零的眼神,除了疲憊,裡面還藏著莫大的決議。
那不是什麼好事的前兆。
寬大的客廳內,零一直站在老闆的身後,仿佛冷戰。
「是你救了西子月,對麼?」老闆低聲問,仿佛連眼神也低了下去。
零點頭。
「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她是你的朋友嗎?」
「這只是理由之一,另一個理由是你違背了我們之間的誓言。」零緊抓著自己的手臂。
「誓言?」
「你說這一路上我們將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盡頭。」
「沒錯,這的確是我們的誓言,直到現在我也依舊堅守它。」老闆凝視著零的眼睛。
「不,與我立下這個誓言的人是零號,而你卻放棄了成為零號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