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我亦是戲中人(2/2)
其實自己也有稍稍想過,雖然被林不玄玩弄了,但他已被列入了自己的必殺名單之中。
既然現在他跑不掉,被發現真身與否又能怎麼樣呢?
若是以流螢之態將他殺了,那在趙紅衣這個大離皇女的見證之下,就信與不信而言,勢必會引起三方分裂,執柳宗與朝廷殘黨與青龍廟反目成仇的大戲也可以打開序幕,而自己呢…
神不知鬼不覺報了仇,還能在暗中接過大離的政權。
兩全其美。
還有一點…實際上自己這個時候拿下林不玄強行採補他也沒什麼問題,念至此,「流螢」的動作的空中稍有一頓。
然後下一瞬間,她就被迫跪在了林不玄的面前。
妖尊大人錯愕的眼神往上望,才是從林不玄口中得知心意丹是真丹。
而自己化身為流螢,等同於是與流螢九成相似的鏡像,心意丹的藥效,自然也同樣是對還未化形的她起作用的。
妖尊大人望著那正在搓著手的林不玄,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念想到她剛剛的手段,她暗暗咽了口唾沫。
雖然自己的化形褪了一部分,屬於龍的三種破綻已經消散,但…狐耳狐尾…亦是自己與生俱來的破綻。
心意丹神力所致,要遠在塗山坐在寶殿上的妖尊同樣也無法脫出身來,別說消弭神念了,就是連轉轉神念都做不到,現在只能是第一人稱的視角…
所以棋局…似乎對自己已經不妙了…
嗎?
「主人…」
她耷拉著狐耳盈盈望著林不玄,一雙狐瞳波光粼粼,與流螢的龍軀夾雜在林不玄的眼前,像是流螢扮成了九尾狐一般,確實還蠻有誘惑力的。
而且…這可是妖尊,起碼洞虛境的妖尊的一聲主人,那也已然是無價的了。
林不玄對自己的這波操盤還是很滿意的,周傾韻曾告訴過他狐妖幻術很強很真實,幻化對象的話也很真是,也能繼承絕大部分的原主特性。
對於心意丹…林不玄承認他一開始就有賭的成分,但確實賭對了。
這是林不玄第一次操縱心意丹,他對流螢從來沒用到過這個,以後也不會——欺負流螢哪用的上這個?
往她腦袋上敲個板栗她都只敢抱著腦袋兩眼淚汪汪地偷偷瞥林不玄兩眼,自己縮到個角落嗚嗚呀呀的。
口頭教訓一下就行了,畢竟流螢自己還是要寵的。
即便是青龍尊座,太過欺負她也不太好,過激了林不玄也心疼的。
林不玄猜想流螢這次偷跑,估摸著是她已經自覺在蘇若若幾人眼前抬不起頭了,若是此時自己再打壓,估計心性就扭曲了去…
也借了妖尊的幻術教訓過了,到了該給甜棗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我林不玄又不是什麼壞人,對吧?
講究的都是那個「後院平等」嘛…起碼明面上是要平等的。
但…對於這想榨取自己被戳破了心思又反目成仇想殺他的妖尊?
當然勢必要讓她嘗嘗自己的手段嘍…
林不玄正在捋袖子,卻聽輕鸞緩緩道:
「終於把你那些惡俗的念頭想完了?你以為你贏了?」
林不玄心中一顫,低頭望向那依舊跌坐在地上的「半隻流螢半隻狐妖」,四眸相對,各有神色跳脫。
輕鸞又冷哼一聲:
「你把心意丹想的太強了,她可是九尾狐,破了天下仙道桎梏的,算是沒登登天梯就成仙的狐狸,而此丹,凡丹而已,又不是直屬作用,在法陣之下既便是神念化身要剷除也不算難的。」
林不玄驚詫,「那你不早說?」
「本尊自己給你的丹,從哪來的本尊自己心裡沒數麼?早說有什麼用?」
「雖然人家是法陣所化出不了陣法,但就憑你這個照心境,還有那個腿比劍軟的雛鳥皇女想跑掉?你真把本…這狐狸當做什麼善男信女了?早說能頂什麼用?」
輕鸞披頭蓋臉怒氣沖沖,似乎有點兒莫名其妙的不滿。
而林不玄依舊看著乖乖坐著的狐妖,她背後的九條素白的蓬鬆長尾在輕輕律動著,很是撩人心扉。
林不玄沒轉身就跑也沒氣結,只是笑著打趣,「你早說我就能多輕薄兩把了…」
「你…!」
輕鸞倒是氣結了,把本來再勸林不玄拜師的話咽了回去,算了!
如此一塊色慾薰心的朽木,不雕也罷!
想必他就是拜了師也不可能是什麼尊師之徒,重道倒是有可能…
「既然你這麼想赴死,那你乾脆自己躺下來脫了得了,這狐狸肯定會物盡其用。」
輕鸞隨口激將一下,萬一林不玄答應了呢?那自己也可以拿著師尊的名號想裴如是一樣差遣他了。
這倒是讓裴如是占了便宜,竟然能與自己搭上同輩…
輕鸞的話語方落,地上的「流螢」發色當場褪空,滿頭青絲變白髮,倒是很有觀感,狐妖身姿盡顯,然後那身材很是下作的狐狸站挺了身,朝著林不玄盈盈一禮,媚笑一聲:
「小狐拜見主人,主人好壞呢,還拿心意丹欺負奴家…」
然後她也不待林不玄說些什麼,晶瑩剔透的赤足點過地,一座極為跳眼的亮白色法陣一路延伸,其上無數繁雜的字符跳躍,像一道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符籙。
「躺下來吧。」
輕鸞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怨念與戲謔,「自己脫了得了,別讓人家累著了。」
林不玄不置可否。
午後多雲,涼州此地反耀的光芒卻是刺入雲層之中,像是天光劈開了雲層。
而雲層之後,林不玄與趙紅衣二人所料想的日光卻沒了蹤影,天穹裂變,涼州州府之上,已是靡靡幻夜。
狐仙雙手在背後結十,身軀前傾著朝林不玄笑咪咪道:
「法陣打落,天地為牢,林先生已經走脫不了嘍?」
林不玄揉揉眉心,無奈道:
「我亦是戲中人?」
狐仙笑的花枝亂顫,波濤起伏,「不只是你,我亦是。」
輕鸞的話語幽幽傳響,「放心…本尊還沒讓你死。」
(日萬了,累壞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