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傻事(2/2)
能從言談中發覺問題,詢問問題,引導方向,到他人說出口。
不似套話,更似貼近人心的關心,讓人更願意吐實。
只稍把玩媳婦小手陪著就好,其實也不錯!
蕭晉心坎一震,暗暗納罕,這個故事也說了幾年了,第一回有人問這問題。
他與婉娘兩小無嫌猜的情誼,在即將出宮的最後一月有了變化。
無情帝王醉酒臨幸,春風一渡,風過無痕,留下兩地相思。
本以為還能兩地相思,伊人一夜有孕,十月懷胎,誕下麟兒,便撒手人寰。
如今連那孩兒都已被傷心過度致死,世間能有幾人能記得他們母子二人?
唯有杜康解憂,唯有遙寄相思。
「逝者已矣。」蕭晉不覺得面前小姑娘能予以解憂。
「如果先生放下了,也不會在此說著別人的故事,緬懷故人。」顏娧又為蕭晉斟上茶水,連同銀票遞迴等著故事。
蕭晉看著茶湯里的漂浮枝葉,心底被掘出過往的酸澀,只得又將茶湯一口飲盡,平靜道來過往情誼。
聽完了故事前半段,顏娧苦笑回望身邊人,連承昀也無奈失笑。
伯夷母親故人吶!聽個故事遇故人,她真真好運道!
「曹後命婉娘將東西交付於我,讓我隨著鏢局到東浀城等候,承諾回到南楚,便讓已達出宮年齡的婉娘隨我遠走。
在東浀城等候半年,東越奕王終於派人取走蠱母,奕王暗衛準備滅口時,我深受重傷落入了泉田山崖底,遭暗流沖走保下性命。
半年後,我重傷痊癒回到京城,婉娘已成了皇宮內眷,產下龍子,撒手人寰。
待我知曉曹後思維已晚,她根本沒打算讓婉娘出宮,這才安排大宴,有了醉酒臨幸,最後連婉娘的孩子,都沒打算容下。」
顏娧揚綻出悉心淺笑問道:「先生說的,可是墨胎氏?」
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齊,相信先生懂得!
蕭晉頓默了須臾,滄桑眼眸里染上驚愕,吶吶無言。
「先生幫了小女子大忙,自然也得了了先生懸念。」顏娧又墊上了一張銀票,展顏笑道:「先生得空到北雍歸武山走走,墨胎氏挺喜歡說書。」
看著蕭晉感動,眼裡一陣霧茫,萬語盡在不言中。
楚風將人送出包間後,她望著支摘窗外,頻頻拭淚十步一回首的男人。
顏娧覺著這位說書先生,將愛屋及烏揮灑了極致。
兩鬢斑白仍憑著余念走到現在,逢人便說書緬懷。
原來伊人骨血平安漸長,也能安慰人心,這是怎樣情感?
她倚著支摘窗,藕臂枕著下頷,若有所思的回望承昀,
如果奪走她性命的是孩子,他能否如此堅強?
在這產婦死亡率極高封建時代,光是身邊已經聽聞了兩個生產亡故的案例。
他呢?能否帶著孩子好好活下去?
承昀被她憂心忡忡注視得心塞,來到窗邊太師椅抱起她,落坐長腿上問道:「想什麼?」
她難得主動環抱他頸項,討好問道:「你能否好好照顧孩子?」
承昀星眸里染上笑意,由衷感慨道:「問問妳最清楚。」
孩子照顧得好不好?自她八歲看顧至今,算好不好?
養大了媳婦,以後還得養孩子,不過這買賣也不虧!
顏娧被他笑意感染,不由得也綻出笑靨問道:「我算孩子?」
「媳婦兒!以後能生我孩子的媳婦兒!」承昀不客氣啄上粉唇,忽地神色轉為懇切問道:「想問什麼?」
「沒事!只是突然有些感觸。」顏娧含笑搖頭,意有所指地輕聲道:「生命可貴,傻話可以說,傻話不做。」
「我不說傻話,不做傻事。」承昀嗅著幽香靠在她肩窩上。
顏娧側身睨了他一眼,凝眉說道:「那你可得記住你今天說的。」
「別人的故事也能聽著有感觸?」承昀失笑問。
顏娧撮著雲袖上湘繡吶吶說道:「這些日子聽著的,都是人沒了,聽著心塞。」
「妳不是個適合藏心事的。」承昀抽回雲袖逼她正視。
「我說了!是你回得沒個正經。」顏娧沒好氣,抓回雲袖繼續撮著。
「有窈勻丹不會有事。」承昀本想責怪她胡思亂想,忽地星眸里綻滿異彩,笑靨又若隱若現,迫不及待地熱切問道:「妳願意為我生孩子?」
這句話問得有點意思啊!難道能不生?
顏娧哭笑不得問道:「日後還能不願意生?」
「沒白疼妳了!」承昀沒回答問題,又輕啄了粉唇,占據須臾,愉悅說道:「養大媳婦,再養大孩子。」
顏娧:「......」
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送分題?怎麼跟預想的偏離軌道?
姑姑快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