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摸狗(2/2)
顏笙身後傳來此起彼落的祝賀,如同被吹散的金簪草般四處飄散。
她滿意的綻出欣慰淺笑,將百姓們在遠方為黎瑩祈禱康健的祝福帶進宮禁里。
一到宮門前,雍德帝果然等在那兒。
看著顏笙懷中的母親,雍德帝即便是成熟男人也不由得熱淚盈眶。
他的無力,讓母親年邁力弛還得再裝扮入宮,為他解困。
他的無能,讓母親沒得享受含飴弄孫之樂,還得從宮門叩首到郊外祭台,為他治下的百姓祈雨。
他的軟弱,讓母親還得以蒲柳之身為他受上一箭血染素縞。
雍德帝舉步維艱的走近,看著肩上還留著短箭,已然看不出素縞的血紅外衣,著急的從顏笙手裡抱回母親。
「母......」
黎瑩伸手掩去了雍德帝的稱呼,無力道:「臣妾無事。」
雍德帝會意,只得紅著眼眶,往承鳳殿快速飛馳,聲嘶力竭的喊著:「太醫!」
顏笙交出人後,鬆了神經的身體也虛軟了下來,一直守在身側的裴巽,便實時的伸手接住她一同帶進殿。
裴巽眼眶裡也紅著,邊走邊心疼的在兩人能聽見的範圍內碎念著:「妳那撿來的孫女,到底哪來的妖魔鬼怪?連天都敢設計?看把妳累得!」
這話聽得顏笙不由得笑了出來,雙手環上裴巽肩膀在耳邊細語著:「她是我找不著的姊姊啊!」
顏笙銀鈴的笑聲,裴巽僵直的背脊,成了強烈對比。
裴巽怎會不知?只是再從髮妻嘴裡聽到,還是震驚得......
......
承鳳殿內一陣忙活後。
一個早上斷了手的顏娧。
一個中午傷了肩的黎瑩。
一個下午癱了腿的顏笙。
仨個哭慘了的熊孩子。
處理好傷勢的黎瑩坐起了身子,回望還紅著眼眶苦等的雍德帝說道:「你有你的戰場,不該在此流連。」
「可是......」雍德帝的話語又被母親掩去。
「今日,是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再想有拿回兵權的機會,你可想過?」
雍德帝神色肅穆了,如同今日這般的連環策,的確不可能再有機會了。
再拿母親貴體作為賭?
絕不能有,也絕不會有第三次南楚介入北雍皇室!
「也今天這樣一遭,祈兒才會長大。」黎瑩語重心長的回望了眼睛腫得跟核桃一般大的黎祈,不由得欣慰的笑了。
沒吃過苦的孩子如何長大?只有在個中體驗了,成長才是他的。
今天的叩首絕對得值得!
黎瑩知道兒子聽懂了,綻出欣慰的笑,拍拍後背要他離去。
在雍德帝離開後,黎祈才敢貼近過來黎瑩身邊,哭啞的嗓子格外令人疼。
「我奶啊!妳可把我給嚇死了!」
「你怎麼把他們倆也給帶進來了?」黎瑩看著一旁正吃著糕點的倆小伙。
「那可是兩肋插刀的好兄弟!今天都跟著我幫哭幫喊呢!」黎祈為能如同以往窩在黎瑩腳上,深怕磕到祖母傷處東躲西閃著。
伯逍吃完手上雪片糕,就趕緊下了椅子到黎瑩身旁恭謹揖禮。「娘娘萬福!大哥說三哥知道錯了,讓我好好陪在娘娘身邊。」
黎瑩威儀眸光掃了面前少年,淡淡問道:「孩子,你可知這話的意思?」
這孩子真成了質,可算是北雍開朝第一人了。
「伯逍清楚。」伯逍在經過今日祭天之行,心神都受了醍醐之洗,也能了解大哥當初為何要躲來北雍,而他更慶幸他能扒著大哥褲帶一起來。
沈澱了心神,伯逍跪在黎瑩面前緩緩陳訴道:「伯逍看清了什麼叫本分與能力,能在北雍為質,總比大哥與三哥要受懲罰好。」
「你大哥與三哥會沒事的!」黎瑩輕撫著伯逍髮際。
「伯逍叩謝娘娘恩典。」伯逍深深的伏身叩拜。
厲行也在這時靠過來黎瑩身旁躬身請安。「娘娘萬福,今日外臣增長見識了!」
「這話有趣!難不成想去戳破?」黎瑩看著厲行眼神里那份籌謀,總覺著他是披著黎祈外衣的黎承。
「非也非也!如今大勢已成,可不是外臣兩三句話能倒轉。」厲行跪在兩人中間一肩懶一人悠哉說道,「外臣只想跟著兩個兄弟好好在書舍念書,這奪嫡大業不是外臣能摻乎的,外臣還想留著命多喝幾壺郁離醉。」
黎瑩看著兩個知命的孩子,慶幸孫而有兩個同秉性的知己,揮了揮衣袖道:「行了!這宮裡也沒什麼事兒,你們仨就趕緊的滾回山上去。」
「謝謝!快謝謝我奶啊!」黎祈振奮的押著伯逍的頭磕頭。
伯逍紅著眼眶叩謝後,仨熊孩子也就在黎家暗衛護送下離開了承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