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怎麼這麼油膩(1/2)
「紅燒翅膀,我喜歡吃,可是有醫生說你快升天,我的真的快升天,越快升天就越應該要拼命吃,如果現在不吃,以後就沒機會再吃。」人終有一死,無非早死與晚死,高似道本來就不是怨天尤人的類型,得了癌症也不妨礙他苦中作樂。
「OPPA在唱什麼歌啊,聽著怎麼這麼油膩?」也就是崔海娜的中文水平已然停留在「你好」、「再見」、「您吃了嗎」這個級別上,完全聽不懂這麼複雜的內容,不然肯定又要覺得心裡不是滋味,躲在旁邊偷偷地抹眼淚了。
「我在唱我喜歡吃雞翅膀,當然油膩了。」校村炸雞的醬油味是棕褐色的,看著沒有別家金黃鋥亮的那種炸雞賣相好,但味道和口感都是連鎖品牌里頂尖的,高似道拿起一隻雞翅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涵國人引以為傲的那些美食,比如什麼八道料理和韓定食,高似道覺得味道都只是一般般罷了,但炸雞這種從米國炸雞塊改良而來平民事物他卻非常喜歡。宗國人吃東西都講究個形補形,留學的五年來吃了那麼多的炸雞,應該能補一補自己的****。
「待會兒咱們吃完了是去河邊遛彎呢,還是在家看看視頻?」買了一盒四隻雞腿四隻雞翅的套餐,又買了一盒整隻雞的套餐,理論上來講應該一人一盒的,然而崔海娜只吃了一隻雞腿加上點甜蘿蔔塊和白草莓就算晚餐了。她對姓薛的那個女人不爽,就是因為自己的身材太過單薄,對方的身材太爆炸,天生的小鳥胃讓她想增重都增不起來,都大四了還是小學生的樣子。
「出去散散步吧,順便把垃圾帶出去扔掉。」醫生確實說了剛縫合好傷口不宜運動的話,但高似道的心靜始終不下來,想去外面散散步放空一下,再說下午已經走了那麼多路也不在乎多走幾步。
這棟樓的房東人非常好,五年間只對高似道漲過一次價,逢年過節總會送點水果糕點,有時甚至會送零花錢下來。最暖心的地方在於人家不僅不收管理費,還主動幫忙進行垃圾分類,這不僅耗時還很費錢。破掉的鏡子如果要扔,上面必須貼好回收貼紙,否則市政的人查到是誰丟的會狠狠罰款,因為回收物的種類和大小不同貼紙的價格也不一樣,然而最便宜的一張也要兩千韓元。
高似道和崔海娜一前一後抬著鏡子下樓,把它丟在樓面的垃圾分類場就不管了,給房東發過簡訊後,老頭子很快就會下來收拾。總這樣確實挺不好意思的,但能省一點是一點,退一萬步講人家對他這麼好,還不是為了讓他在這裡多住幾年多交房租麼。
「OPPA還不準備跟家裡說這件事嗎?」據崔海娜了解,已經都兩天過去了這個人還沒有要跟家裡聯繫的意思,要是跟家裡鬧翻了不想說也能理解,但他平時沒有表現出任何跟家人有矛盾的跡象。上次他和父母打電話時她在旁邊躺著玩手機,雖然聽不懂具體的內容,卻也能聽出來關係很和諧。
「我家裡的情況有些複雜,現在就算打電話過去也未必能聯繫得上,而且這不還沒真正確診嘛,安岩的社區醫院那邊只說是高度懷疑惡性黑色素瘤,等到明天病理學檢測的結果下來了,再說也不遲。」一想到父母,高似道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因為兩人生活在一起,所以崔海娜注意到自己男友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比如他從不大手大腳花錢,卻戴著價值數億韓元的朗格雙追針複雜功能表,箱子裡塞著好幾件愛馬仕的反光夾克,卻總喜歡買試衣庫的T恤穿……她納悶了很久但一直都沒有問出口,今天終於有些忍不住了,「OPPA倒是說說具體怎麼個複雜法,自己的兒子出事了都聯繫不上?」
「我家裡原來還算是有些錢的,父親和母親經營著一家公司,生意做得還挺大,只是前兩年盲目擴張投資失敗,又遇到二五仔聯合外人搶班奪權,結果家產一下子都沒了不說,還欠下不少的外債。我父母無償還只能跑路了,現在也不知道是在米國還是在加拿大躲著,所以才說不一定能聯繫得到。」高似道是個沒有太強物慾的人,身上那些昂貴的東西不是自己要買的,都是母親買給他的禮物。
「唉……如果積極治療的話,應該要花很多錢吧?」崔海娜很想貢獻一份力量,然而她的家裡的經濟條件也就一般而已,父親在郵政部門當個小領導,母親在中學教書,並不是什麼大富之家,「要不我寒假不回大邱了,留在首爾打份零工。」
「算了吧,打零工能掙多少錢?兩次化療就折騰完了,而且我這是惡性黑色素瘤,能不能活到你收到報酬還兩說呢。」只要有一點生物學常識的人都知道,人體最大的器官並不是心肝脾胃腎中的任何一個,而是皮膚。不同於臟器癌變可以通過手術切除病灶,或者導絲介入切斷營養供給等方式控制病情,惡性黑色素瘤患者的病程發展要快得多,目前也沒什麼可以扼制的辦法,「誒,說得好好的你又哭什麼,本來就沒幾斤肉,再哭更顯得乾巴了。」
「你不是最喜歡紙片人老婆嗎,乾巴一點不是正合你心意?嗚嗚嗚……」這一勸,崔海娜哭得更厲害了,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感性,但凡受點刺激就會止不住地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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