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怎麼這麼油膩(2/2)
「你不是最喜歡紙片人老婆嗎,乾巴一點不是正合你心意?嗚嗚嗚……」這一勸,崔海娜哭得更厲害了,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感性,但凡受點刺激就會止不住地落淚。
雖然沒有接受這份好意,但要說高似道不感動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已經是二十代後半段的人了,經歷自然比剛戀愛的小伙子豐富一些。換做國內的大部分女人,面對一個只剩下幾個月好活的男人,以及可能出現的天價治療費,這時候恐怕已經唱起了「分手快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哪會想著打零工幫忙分擔醫藥費。
沿著清溪川的支流走了一個小時,從安岩洞走到祭基洞,再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高似道以為自己這樣戴著如同犯人等待最終審判的心態會睡不著,但腦袋剛挨到枕頭就意識朦朧了,這一天對於他來說實在太漫長了,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周五早上崔海娜有課,早早就去學校自習了,高似道自己睡到自然醒,然後背著包做環線巴士去了高麗大學病院。還是昨天的那位護士,還是昨天的診室,「先生,實在不好意了,這麼麻煩您。」
主任比主治的級別要高,因為他們身上不僅有醫療任務,還有行政工作要負責,按照平時的日程安排潘容雋一周只需要坐診一天,連著兩天過來顯然是特意調班專門等著高似道來的,他當然要承這份情,不過更多的還是要謝他的導師張副院長。
「確診了,是癌症。」潘容雋拿出一份診斷報告,放在了桌上。
可能來之前已經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了,真到了這一刻高似道反而出奇的平靜,拿起桌上的診斷報告書看了起來。涵國的診斷報告書都是韓文裡面夾中文,不這樣做很容易出問題的,想像一下去醫院看病醫生忽然丟過來一份用漢語拼音打出來的診斷報告,就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了。
「呃,這上面不是說腫瘤是良性的嗎?」高似道看得太認真,以至於忽略了面前這位老醫師臉上的笑容,看到最終的結論時他十分詫異,病理學檢查顯示的是好結果,但人家卻說他確實是癌症,難道不是惡性黑色素瘤而是別的癌症?
「根據活檢採樣的病理學檢測顯示,你身上有擴散跡象的色素瘤並不是壞東西,你得的是懶癌,幾項常規檢查顯示你一直都是亞健康狀態,平時一定不怎麼運動吧?」潘容雋憋了好半天,這時終於笑了出來,他故意那麼說只是想看看這個老朋友看中的弟子心態如何,現在看來確實不是一般人可比,「雖然病理的結果出來了,但是MRI和CT還是要做,誤診是常有的事情。」
高似道也很想笑一笑,但是一抬頭看到窗戶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臉上帶著難以描述的詭異表情,他就怎麼都笑不出來了。那個叫高又帥的傢伙顯然是在提醒他,這突如其來的「誤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如果想要長久地活下去,難道真的每隔四十九天就要去殺一個人嗎?
去放射科做完了檢查之後,高似道找到了昨天那位住院醫,查看了縫合的傷口之後那位住院醫直接驚呆了,後腰的傷口進行縫合後,正常人要過至少五天才能拆線,然而高似道的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了。他不得不提前把線給拆掉了,這種美容線是不可吸收的,等它完全長進肉里會引發炎症。
「看樣子,我得去打一份零工了。」沒有得癌症當然值得慶幸,但高似道原以為自己沒有幾個月好活,就把存作後面幾個月房租的錢都拿出來花掉了,現在不得不重新規劃自己的寒假計劃。與此同時,他還想了解清楚那個死在初雪之夜的男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這件事不弄明白他始終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