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一章:勸不住的于謙(1/2)
這邊沉翼發著愁,心中思索著一會如果其他大臣問起來,自己該如何狡辯(劃掉),另一邊,王翱和俞士悅的對話卻也在繼續。
這個時候,王翱提起沉翼,顯然不是為了要和這位戶部尚書作對,見俞士悅也已經察覺到了,王翱便繼續道。
「如若我等的猜測屬實,那麼這件事情,陛下一定早有籌謀,今日下旨,不過是一切準備停當之後,告知我等而已。」
「這麼看來的話,懷恩公公此去,怕是依舊不會有什麼結果。」
「陛下如若執意不肯見我等,僵持起來,事情鬧大了,引發陛下盛怒,恐怕更難以收場……」
話至此處,俞士悅已經猜到王翱想說什麼了,目光掃過對面的于謙等人,他問道。
「首輔大人想說什麼?」
於是,王翱繼續道:「如今宮外的人雖多,但是大多都是在瞧熱鬧的,只要領頭的人走了,自然也就散了。」
「內閣這邊有你我,其他幾人翻不起浪來,工部陳尚書,和此事並無關礙,又素來平和,想來不會太過執拗,都察院那邊,前些日子陛下剛震懾了一番,如今只怕也沒有再犯龍顏的勇氣。」
「吏部的天官大人一向支持天子,就算是有所不滿,也會私下進諫,刑部最近這段時間忙著和吏部協調大計的事宜,怕是也沒有在此事上糾纏的心思,所以如今難辦的就只有……」
「禮部的大宗伯和兵部的于少保!」
俞士悅嘆了口氣,把話頭接了過來。
王翱這一通分析,把所有人都排除了,那麼剩下的也就只有這兩位了。
其實,王翱不說,以俞士悅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在場當中,真正因皇莊之事著急而失了分寸的,就只有胡濙和于謙。
胡濙是因為這些年來,一直想要改革宗藩,進一步收壓藩王的權力,完成太宗皇帝的遺願,眼瞧著前些日子,天子已經下定了決心,結果現在冒出了個皇莊,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做什麼的,但是,帶著一個皇字,又是藩王所請,大抵是要讓藩王參與其中的。
軍田官田到底誰來管著,胡濙一個禮部尚書,恐怕沒有這麼在意,讓他在意的是,經此一事後,宗藩的權力不降反升,再加上前段時間,天子對諸王的一再縱容,這一系列的事件當中,隱隱透露出來的,天子扶持宗藩的心思,才是最讓胡濙不安的。
所以,這道聖旨下達之後,這位一向在朝堂上甚少開口的大宗伯,才會如此急切的到了宮門外。
至于于謙,就更不必說了,聖旨當中明確說了,要將剛剛收歸的軍田官田,都歸入皇莊當中,不論這個皇莊到底是如何運行的,這都相當於,讓于謙近一年的心血徹底白費,他自然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現如今,天子擺明了不想在這個時候見眾大臣,所以這個時候,內閣就該起到自己應有的作用,實話實話,這件事情,天子的確做的不妥當,哪怕是不上朝議,至少也該先跟他們這些人通個氣再說,這麼直接一下旨,群臣齊聚宮外,很容易就會鬧得不可開交。
但是,事已至此,不是分辨對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不讓局面擴大化,真要是天子執意不見,群臣執意不走,事情鬧大了,便是內閣失職。
所以,王翱說了這麼多,其實就一個意思……
「我去勸大宗伯,你去勸于少保,就算是想要勸諫陛下,也不必非要急在這一時,朝廷還有諸多其他政務處置,若是真的鬧大了,對社稷朝局,不會有好處。」
王翱見俞士悅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繼續道。
「而且,我看懷恩公公剛才的神情,不似做偽,若是陛下真的龍體有恙,此刻咱們堵在宮外,豈非脅迫君上,有大不敬之嫌?」
「所以,還是做好準備,免得呆會懷恩公公回來,再鬧出什麼事端來。」
看著這位首輔大人誠懇的樣子,俞士悅心中不由撇了撇嘴。
實話實話,他這個時候,是實在不想去于謙面前觸這個霉頭。
大宗伯那邊,雖然同樣不好遊說,但是,畢竟他老人家一向寬和,他們能看的清楚的事,大宗伯也必定能夠看的清楚。
以他老人家的閱歷和定力,在經歷過最初的生氣之後,只怕現在心中已經在衡量利弊得失了,這種情況下,只要稍稍一勸,怕是就能取得效果。
但是于謙……
「好吧,便如首輔大人所言。」
嘆了口氣,俞士悅到底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于謙這個脾氣不好勸,他肯定也能看的清楚天子如今的態度,可問題就在於,他未必在乎天子是怎麼想的,于謙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在大多數情況下,只在乎自己是怎麼想的。
就算他們之間有私交,但是想要在這種大事上勸他,只怕也頗不容易,但是從另一方面來想,他也的確是最合適的人。
和剛剛對群臣說的不太一樣的是,懷恩最初來內閣宣旨的時候,其實大略透露出了一點皇莊的內情,所以雖然沒有見到具體的奏疏,但是他們知道的,還是比普通的大臣要多一些的。
正因於此,勸導其他人的差事,只能他們兩個來辦,而王翱和于謙又素來沒有什麼交情,要是俞士悅去勸都勸不動,王翱就更不必說了,所以,這差事怎麼說,都得落在他身上。
只是……看著遠處黑著一張臉的于謙,俞士悅有些懷疑,他真的能勸的動嗎?
二人敲定了主意,便各自分頭,王翱朝著胡濙的方向走去,而俞士悅也來到了于謙的身旁。
「廷益……」
「次輔大人,是來勸於某不要再糾纏此事的?」
俞士悅二人聰明,其他人也不傻,看著他們二人在旁邊滴滴咕咕許久,自然也猜到了一些東西。
因此,俞士悅這邊一開口,于謙就把話接了過去,口氣平靜,帶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意味。
剛上來就被人猜透了心思,氣勢上便先弱了一截,俞士悅嘆了口氣,但還是不得不開口道。
「廷益,今日此來,我等的確莽撞了些,此事就算是緊急,可也不急在這一日兩日,陛下就算今日不見,難道還能一直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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