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九節 狂信徒(1/2)
虎平濤問:「具體是怎麼做的?說仔細點兒。」
納罕姆香道:「詳細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沒撒謊,召罕南對我還是有防備的,他沒告訴我細節,只跟我說了個大概。好像是刀勇出面,約了岩涵光喝酒。刀勇酒量非常好,他把岩涵光灌醉,把人帶到寨子外面的山上,從懸崖上把岩涵光推了下去。」
虎平濤神情變得嚴肅:「你說的這些,誰能證明?」
納罕姆香苦笑著搖搖頭:「我不知道……應該沒有人了。刀勇死了,召罕南也死了……我沒想過要撒謊。你們警察是很厲害的,能看出我是故意殺死召罕南,我又何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你們?」
虎平濤思考片刻,繼續追問:「接著說,岩宰和刀勇是怎麼死的?」
納罕姆香「哦」的一聲,回答:「岩涵光死了以後,我很害怕,剛好那時候潑水節已經過了,我就以這個為藉口離開寨子,回去打工。」
虎平濤從中聽出一些問題:「既然你都答應了召罕南,要做他的情人,而且岩涵光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在那個時候放你走?」
納罕姆香老老實實回答:「我給他留了一筆錢。」
虎平濤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做著記錄的警員,隨即把視線轉移到納罕姆香身上:「多少?」
「三千塊。」她停頓了一下,嘆道:「我當時帶了一萬塊現金回家,原本打算是要給我阿媽,結果……在外面的大城市,三千塊不算多,可是在勐梭寨就不一樣。這邊消費水平低,不像城裡人那樣得攢錢買房。召罕南平時花錢機會少,最多就是吃個早點,或者去鎮上吃飯喝酒什麼的,三千塊對他來說不少了。」
虎平濤的眼睛能看穿人心:「你給他的不止是這些吧?還有呢?」
納罕姆香回答:「我答應第二個月繼續給他寄錢,以後每個月都有這麼多。看在錢的份上,他答應放我走,但過年的時候必須回來。」
虎平濤把身子往後一靠,神情有些放鬆,譏諷地說:「他還挺想得開,真正是財色雙收,什麼也不放過。」
納罕姆香對此不置可否:「我是真的怕他。其實剛開始攛掇召罕南的時候,我也沒把握是否可以說動。他這個人很陰沉,有什麼想法都埋在心裡,可岩涵光還是死了……我覺得待在寨子裡很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召罕南會像對付岩涵光那樣,讓刀勇把我幹掉,殺人滅口。」
「回到南方城市,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自由。」
「然而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三天……我接到召罕南打來的電話,他讓我儘快轉錢,否則就帶著刀勇來找我。」
「我害怕極了,我忽然發現這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就算被他們幾個強1間了又怎麼樣?大不了我去醫院做個手術,把下面弄乾淨,從此以後帶著我阿爸阿媽離開勐梭寨子,再也不回去。可現在不一樣。在夜場掙男人的錢雖說不乾淨,卻足夠養活他們。雖說岩涵光是刀勇殺的,但我也脫不了關係。召罕南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會像吸血鬼一樣趴在我身上,吃我一輩子。」
「召罕南必須死,我必須整死他!只有這樣才能擺脫他的控制。否則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我托人弄了些毒藥,藏在身上。我沒等到過年就提前回來。我想好了要一次性把他們三個都解決,就單獨約了召罕南。晚上陪他的時候,我故意挑著他喜歡聽的話說,又給了他五千塊錢。」
「我勸他讓刀勇殺掉岩宰。」
「之前的理由我又說了一遍,另外就是岩宰對他不尊敬。畢竟岩宰有錢了,平時對召罕南態度也很敷衍。其實這些都不是很重要,關鍵還是以前的那件事。我對召罕南說————以前我是你的女朋友,岩宰當著你的面都敢侮辱我,可見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他現在就敢這樣,以後呢?」
「召罕南動了心,他叫來刀勇,當著我的面,把毒藥交給刀勇。」
虎平濤打斷了納罕姆香:「等等!你是說,岩宰是被毒死的?可從屍檢報告來看,他是溺水身亡。」
「刀勇沒用毒藥。」納罕姆香搖搖頭:「他還是用之前對付岩涵光的辦法,把人騙出來喝酒,灌醉岩宰,趁著半夜天黑,把岩宰扔進村口的水塘。」
虎平濤在腦海中仔細梳理整個案子脈絡,不解地問:「既然刀勇有把握對付岩宰,為什麼還要給他毒藥?」
納罕姆香猶豫片刻,低著頭說:「……毒藥……是給刀勇用的。」
虎平濤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彈了幾下:「你的意思是,先讓刀勇殺死岩宰,然後再殺了刀勇?」
這問題很突然,納罕姆香雖然知道內幕,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陷入了沉默。
虎平濤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
聯繫納罕姆香之前說過的那些,他隱隱猜到一些,忽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慄————這女人的遭遇雖然令人同情,可她的心計很深,而且心狠手辣。
然而這終究只是想法,必須得到證實。虎平濤調整呼吸節奏,緩緩地,不太確定地問:「召罕南對刀勇真有那麼強的控制能力?」
他親眼看到刀勇服毒自殺。
當時老村長岩相和張青衛也在場,已經確定刀勇是殺害岩宰的兇手,旁邊還有三名派出所的警員。可就是在這種戒備森嚴,對方根本沒有逃脫和反抗可能的情況下,刀勇還是死了。
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把氰化鉀藏在糖塊里,眉頭都不皺一下,說吃就吃。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連制止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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