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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九節 狂信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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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把氰化鉀藏在糖塊里,眉頭都不皺一下,說吃就吃。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連制止的機會都沒有。

納罕姆香臉色發紅,她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那雙皮膚滑潤的手:「我之前就說了,刀勇是個非常迷信的人。他做夢都想進佛寺當和尚,可他家裡窮,給不起供奉。而且刀勇的阿爸在寨子裡名聲不好,他跟幾個寡婦之間不清不楚的,暗地裡有來往。你們漢人不知道我們這邊的風俗習慣,男人打牌耍錢很正常,跟別的女人之間有來往也沒什麼。可如果賭錢輸了耍賴,跟女人有勾搭又拿不出錢來給人家,那就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

「刀勇的阿爸就屬於這種情況。他又老婆,偏偏不安生,在外面有女人……我小的時候,有好幾次看見刀勇他阿爸在寨子裡跟人打架,都是為了女人。大佛爺很討厭他,自然不可能讓刀勇進寺里當小沙彌。」

「我這些年在外面也學了些東西。你們漢人有句話說得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話用在刀勇身上再合適不過。他八歲的時候就自己剃了光頭,跑到佛寺外面跪著,苦苦哀求大佛爺給他一個機會,卻被拒絕了。從那以後,他就整天跟在召罕南和岩涵光屁股後面。他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虎平濤在不斷的調整思維。

他忽然發現,這個案子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尤其是刀勇自殺的這個環節,實在有些駭人聽聞,也對自己的正常邏輯提出了挑戰。

不誇張地說,刀勇是真正意義上的狂信徒。

類似的案件在全世界都有。在警察學院培訓的時候,虎平濤就在資料庫里看到過相關的內容。遙控殺人,或者以命令形式直控殺人。這涉及到心理學、催眠、宗教、物質等多方面綜合因素。兇手大體上可以分為兩種情況,要麼是心理素質極強,非常固執,性格極端的那種;要麼是非常懦弱,膽小怕事,鋌而走險。

刀勇屬於前一種。

他對宗教有著異乎尋常的狂熱。這種邏輯思維來源於其家庭、家人、周圍的人群,以及族群自帶的信仰成分。

虎平濤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這件事情上來。他認真地問:「既然召罕南和岩涵光都在佛寺里當過小沙彌,為什麼刀勇只聽召罕南的,卻不聽岩涵光的?而且他還殺了岩涵光……別告訴我這是因為召罕南的祖上有貴族身份。這一點雖說很重要,卻不是關鍵因素。」

「如果召罕南對刀勇的控制程度真有那麼深,那麼刀勇就相當於召罕南的奴隸。別說是提他殺人了,就算平時的日常收入,恐怕都會一分不少全部上貢給召罕南。」

納罕姆香急了,她連忙解釋:「我沒騙你們,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天我把毒藥給召罕南的時候,他就想好了要一次性解決岩宰和刀勇。當時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連刀勇也要一塊兒算計進去。可召罕南說了,刀勇這個人聽話歸聽話,問題是他實在太過於老實……老實得讓召罕南覺得害怕。」

「寨子裡是沒有公共浴室的。我們這邊天氣熱,如果不是有特別的需要,平時洗澡誰都不會用熱水,都是直接沖涼。平時下河洗澡,男的女的各占一邊。」

虎平濤對此頗為了解。

傣族依河而居。平時洗澡都在露天。要麼約定地段,要麼規定時間,男女之間都有各自的洗浴區域和時段。以女子為例,都是穿著筒裙下河,半個身子浸泡在水裡,身上的衣服就隨著洗浴節奏不斷往上翻,總之不會暴露私密部位。等洗完澡,衣服也洗乾淨了。這種洗法很講究技巧,外人是很難學會的。

納罕姆香說:「召罕南告訴我,他每次在河裡洗澡的時候,刀勇都在旁邊。要麼給他搓背,要麼幫他洗衣服。」

虎平濤疑惑地問:「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同1性1戀傾向?」

納罕姆香搖搖頭:「召罕南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據我所知,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我和刀勇平時幾乎不打交道,他是怎麼想的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刀勇是個很孤僻的人,而且有些怪癖。」

「什麼怪癖?」虎平濤追問。

「他經常到寺里偷東西。」納罕姆香回答:「尤其是佛爺晾在外面的袈裟,他偷了好幾次,還有佛爺的鞋子、碗筷、鈴鐺法器之類……佛爺是個好人,他每次都不聲張,只是去刀勇家裡把東西討要回來。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一多,寨子裡的人慢慢就知道了。」

虎平濤感覺有些無語。

偷袈裟?

偷僧人用過的物件?

這根本就是另類的戀1物1癖!

納罕姆香繼續道:「召罕南雖然喜歡身邊有這麼一個聽話的跟班,可他對刀勇的防備也越來越深。他說……有好幾次,刀勇趁著洗澡的時候,偷偷摸他的背,還故意鑽到水底下,摸他的腳趾頭。」

虎平濤理解地點著頭:「所以他想殺了刀勇?」

納罕姆香小聲地說:「召罕南把毒藥裹在麥芽糖里,給了刀勇。說這是他從佛寺里求來的仙藥,吃了可以延年益壽,還能化解災禍。但吃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時間,如果在最危險的時候吃下去,就能逢凶化吉。」

虎平濤越發感覺不可思議,忍不住道:「這也太誇張了。怎麼刀勇連最基礎的分辨能力都沒有嗎?」

「我沒撒謊!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如果不信,你們可以去寨子裡走訪了解一下,就知道我沒騙你們。」納罕姆香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

虎平濤神情嚴肅:「召罕南是故意這樣做的?」

納罕姆香猶豫了一下,回答:「……是的。他很聰明。勐梭是個小地方,來來往往就這麼點兒人。岩涵光的案子已經引起你們注意,雖然沒有查到刀勇身上,可這種事情時間長了誰也說不準。而且緊接著岩宰死了,連續死人,警察肯定得重視。刀勇把岩宰扔進水塘的時候是半夜,可保不准有人看見。一旦被抓住,就算刀勇不會出賣召罕南,也肯定會查到我身上。」

虎平濤明悟地點了下頭:「所以刀勇必須死?」

納罕姆香回答:「這就是召罕南的高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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