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七節 我要活著(2/2)
「賣酒的時候,經常遇到客人對我動手動腳。王姐只要看見就會過來幫我解圍。其實那不是我的錯,可每次都要陪著客人喝一杯。剛開始的時候我不敢喝多,後來酒量練出來了,每天晚上至少要喝一打。王姐說我天生解酒能力強,不像她,兩杯就不行了。」
「場子裡有很多女的陪男人喝酒。我看了覺得很不理解,王姐告訴我,她們跟我們不一樣,是坐1台的。只要願意,就能跟著男人走,躺著就能賺錢。」
「王姐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看著納罕姆香神情忽然變得落寞,虎平濤思考片刻,猜測著問:「她死了?」
納罕姆香低著頭,被銬住的雙手扶著前額,沙啞的語音透出一絲悲傷:「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她幫了我,還說等攢夠了錢,帶我去她北方老家好好往一段時間……那天晚上,她像平時一樣招呼著客人,照例陪著喝了一杯百威。剛喝下去不到五分鐘她就不行了,靠著牆,整個人癱在地上。夜場的領班跟她很熟,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我跟著去了醫院,醫生說她長時間生活沒有規律,喝酒太多,再加上抽菸……根本來不及搶救,說走就走。」
「我算看透了,這個世界只有錢才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主動問一個客人,願不願意帶我出去?那是個在當地做服裝生意的老闆,有老婆,還有兩個孩子。他經常跟朋友過來玩,第一次找我買酒的時候,就說很喜歡我。因為身份的緣故,他說話比較隱晦,但就是那個意思。」
「他睡到半夜就起來走了,給了我三千塊錢。他說我不是初1女,如果是的話就給我一萬。還說大家都是朋友,以後還會找我。房間是他開的,已經付過錢了,讓我好好休息。」
「他走了以後,我爬起來洗澡。倒不是覺得自己身上髒,只是覺得很彆扭。我光著身子照鏡子,王姐活著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公共浴室洗澡,她老了,皮膚鬆弛,乳1房1下垂。可即便是那樣,仍然有很多男人願意在她身上花錢。我知道王姐跟很多男人睡1過,她告訴我,只有這樣才能儘快攢錢。」
「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只要願意,我掙錢的速度肯定比她快。」
納罕姆香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傷心:「我沒有詆毀她的意思。我只是覺得,王姐死了以後,我忽然想開了。我爹媽在寨子裡做農活,一年到頭就幾千塊錢。我在夜場賣酒,跟男人1睡覺,一個晚上掙得比他們一年收入還多。只要狠下心來做幾年,該有的都有了。」
「第二年潑水節的時候,我回家了。召罕南知道消息就跑來找我,問我什麼時候結婚?我當時已經想好了掙夠錢就回來。召罕南人不壞,以前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情其實不算什麼。既然我選擇出賣自己,終究還是要回來嫁人。何況我和他有過那種關係,召罕南不會懷疑。」
「我答應他,過幾年就結婚。」
「過完傣歷新年,我又回去上班。」
「我很瘋,而且打定主意就不會回頭。只要客人提出要求,我都會跟著出去。大半年的時間,我存了十幾萬。」
「後來,張俊豪出現了。」
「他比我大五歲,大學本科畢業,在那邊的規劃設計院工作。那天他和朋友來夜店玩,買酒的時候看見我,就留了個電話。」
「當時我沒在意,因為這種事情太多了。男人找小姑娘要電話,不是存心想睡,就是朝著那方面努力。張俊豪也不例外,後面接連好幾天,他都過來玩,以各種藉口約我。我看他人長得不錯,就跟著出去了。」
「那天在酒店房間裡做完,他忽然說,讓我別幹這個了,做他女朋友。」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畢竟同樣的話很多男人都說過。要麼是為了下次再找我;要麼打感情牌,為了免費的炮。幹這行久了,都知道男人如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何況我已經想好了要回去跟召罕南結婚,所以對張俊豪說的話也沒在意。」
「他接連一個多星期都來夜場,每次都帶著一束玫瑰花。專門點我的酒,每天都等到我下班,送我回住的地方。」
「說實話我挺感動的。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有男人對我這麼上心。就連召罕南對我也沒這樣,更不要說是送花送禮物。」
虎平濤在心中暗自嘆息,問:「你答應他了?」
納罕姆香回答:「以前也有男人追我,可都只是嘴上說說。像張俊豪那樣的還從未有過。不過我沒有直接答應,只說處著看看。他帶我去外面吃飯,一起看電影,買禮物……後來,去了他家。」
虎平濤的語氣頗為淡定:「見他的父母?」
「是啊……」納罕姆香眼睛裡透出一絲閃亮:「我以為他只是說說罷了,沒想到他會當真。那天很正式,他把我介紹給他父母,說我是他初中同學的閨蜜。那天晚上在他家裡吃飯,他媽媽一直給我夾菜,不斷的誇我……我感動極了。」
「後來送我回去的時候,他很認真地告訴我,要跟我結婚。」
虎平濤問:「他對你是來真的?」
納罕姆香重重點了點頭:「是的。」
虎平濤在沉默中思考了幾秒鐘:「繼續。」
納罕姆香道:「其實我很為難。那天晚上回到住處,我想了很久。看得出來,張俊豪是真的喜歡我。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如果是剛出來打工的那會兒,我肯定接受他。」
「然而我在夜場呆久了,跟過的男人太多,已經回不去了。就算我刻意隱瞞一些事情,可公司里的同行,還有夜店裡的那些女人都清楚我的底子。這無論如何也洗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