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九節 吵鬧(2/2)
「找村長幹嘛?現在死的是你爹,你不管?」
鄭洽剛連忙解釋:「媽,人家說得沒錯,這兒是派出所,再有理也不能在這兒鬧。爹平時打麻將,今天出了意外,還真怪不到人家警察同志身上。總之這事只能找村長,讓村委會出面解決。」
何玉仙一聽,當場就炸了,指著鄭洽剛破口大罵:「你這個沒良心的,你爹死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搞清楚,是警察害死了你爹!他們才是你的仇人!」
虎平濤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了:「老太太,說話客氣點兒。警民一家,什麼叫我們是你們的仇人?」
何玉仙在吵架方面有著強悍的戰鬥力,她嘴裡噴著唾沫星子:「要不是你們管天管地管著老娘撒尿拉屎,我家老頭子會嚇成那樣,會被你們……」
虎平濤毫不客氣打斷了她的話:「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七十條規定:無論以任何形式參與賭博的,將被處以五天以下的拘留,以及伍佰元以下的罰款。如果情節特別嚴重,不僅會處以十天以上十五天以下的拘留,還會處以伍佰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罰款。」
「警察依規定執法,有什麼錯?」
「你們聚眾賭博,難道還有理了?」
何玉仙平時在村里蠻橫慣了,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我不管,反正我老伴死了。他平時好好打著麻將,你們不來就沒事兒。你們派出所必須賠錢,還得管所有的喪葬費用。」
廖秋轉向在場的鄭洽剛等人:「把你1媽帶走,還有外面的屍體,一起搬回去。我最後說一遍:鄭千山的死因我們正在調查,但這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你們肆意衝擊國家執法機關的理由。如果你們執迷不悟,我會把這事兒反映給你們各自的單位領導。」
停頓了一下,廖秋繼續道:「就算你們沒有工作單位,也要你們的孩子想想。就今天的行為,我完全可以按照現行法規對你們進行拘押。」
說著,他抬手指著對面:「尤其是你,何玉仙。」
廖秋隨即轉向鄭洽剛,語重心長道:「你的孩子還小。現在可不比以前,不上學就沒有出路。我知道你們三山村拆遷補償,家家戶戶都是百萬富翁。可你有錢不代表你兒子、孫子以後同樣有錢。他們畢業以後就得找工作,很多單位除了看能力,還要進行政審。」
「我負責地說一句:就今天這事兒,一旦你們當中某個人被拘留,你們老鄭家所有後代都會受影響。別的我不敢說,但有兩件事可以肯定:首先不能參軍,其次就是不能考公務員。」
鄭洽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姐姐在旁邊拽了下胳膊,惴惴不安地問:「小弟,這是真的?」
鄭洽山是中專畢業,前些年市衛生局對外招聘司機,他走關係被招進去。正因為如此,他對各種政策法規的了解和熟悉程度遠遠超過家裡人。
「……是的。」鄭洽山嘆了口氣,轉身勸著何玉仙:「媽,真的別鬧了。人家警察同志說的沒錯,再鬧下去,對我們真沒好處。」
儘管何玉仙心中各種不情願,卻拗不過兒子,被他拖著、勸著,極不甘心的離開了辦公室。
……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廖秋解開風紀扣,面色陰沉,從衣袋裡拿出煙和打火機,點燃,連續猛吸了幾口。
幹警察這行時間久了,也就有了很強的職業榮譽感。廖秋無法容忍對警察的侮辱和謾罵,何況這些人本身就有問題————打麻將哪怕只有一毛錢的賭注,也是賭博,也是違法。
他死死盯著李建斌:「老李,到底怎麼回事?」
李建斌被他盯的心裡發毛,連忙解釋:「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是李浩坤和孟輝一組,負責在三山村安置房那邊巡邏。小孟打電話過來,說是他們被村民圍住了,現場秩序混亂,讓所里趕緊派人支援。」
廖秋把香菸夾在指間,皺起眉頭問:「小孟?我記得所里沒有姓孟的。」
李建斌道:「你走了以後新分來的輔警,很年輕。」
廖秋點點頭,抬手衝著李建斌指了一下:「接著說。」
「然後我就帶著人過去了,到地方才發現秩序比我想像中更亂。當時的人比現在多多了,一百多將近兩百,把麻將室圍的水泄不通。還好我帶著話筒,好不容易才把主要涉事人員帶回所里。正準備一對一訊問做筆錄,沒想到鄭千山的家人抬著屍體,帶著一大幫子人衝進來,張口就嚷嚷著說是咱們的責任,要賠錢,還要負責喪葬費用。」
「要我說,這些人簡直就是想錢想瘋了,好事壞事全往咱們身上賴。」
虎平濤在旁邊勸道:「李哥您別急,還有廖哥,您也消消氣。我覺得今天這事兒有點兒古怪,但從情理方面分析,卻也說得過去。」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虎平濤身上。
廖秋轉向他,疑惑地問:「古怪?小虎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暫時談不上什麼發現。」虎平濤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從時間上來看,鄭千山家人的反應未免太快了。」
「剛才我聽了那些人的議論。麻將館就開在三山村臨時安置房的街對面。從小區出去,步行五分鐘就到了。他們平時沒事幹,有事沒事都喜歡去麻將館坐坐。有位置就玩,沒位置就在旁邊看著。」
「按照人類的正常生理規律,只要沒有形成習慣和生物鐘,早上六點至七點都屬於正常的睡眠時間。年輕人貪睡,老年人起得早。所以麻將館早上九點鐘開門,鄭千山等人十點鐘開打,倒也說得過去。」
「省廳今天早上九點開會,我和廖哥都在。廳里開會從不拖沓,那是因為領導知道咱們事情多,所以發言從不長篇大論,都是簡明扼要,點到為止。表彰會前前後後開了一個多鐘頭,大會結束廖哥接到李哥電話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下表,剛好是十一點三十四分。」
「我和廖哥趕到所里的時間,是十二點二十八分。」
說著,虎平濤走到門口,抬手指了一下派出所大院原先放著鄭千山屍體的那個位置:「進來的時候,我留意了一下死者。屍體全身用白布罩著,下面是一張醫用擔架。」
李建斌對此很是不解:「這很正常啊!」
虎平濤轉身對他笑笑:「李哥,你這就是燈下黑了。你想想,現在滿大街都是服裝店,想要買塊白布,得到專門的店裡才行。如果不是特意備著,誰家會有那麼大的一塊白布?」
「再就是擔架。這東西很常見,可絕大部分人都不會弄一副擺在家裡。除非家裡有老人需要經常躺著往醫院裡送,而且從使用率和方便的角度來看,輪椅比擔架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