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二節 真相(2/2)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馬錢子和番木鱉這兩種東西都是劇毒,但前者的發作性與致死效果遠不如後者……別告訴我你對此一無所知。」
楊芳再次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原本想用的就是番木鱉?」
虎平濤沒有回答,反問:「為什麼要用馬錢子?」
楊芳露出膽怯的神情,畏首畏尾地問:「……一定要說嗎?」
虎平濤神情嚴肅:「你現在涉嫌謀殺,如果不坦白交代,數罪併罰,你應該很清楚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我……我……」楊芳吞吞吐吐,極不情願的回答:「我在書上看到,毒藥發作必須達到一定程度的劑量。白麗萍不是傻子,摻過毒藥的飯菜有異味,一嘗就知道有問題,吃第一口就不會再吃第二口。蘸料就不同了,尤其是「景頗人家」的撒撇蘸料,很酸很辣,還帶有一點兒淡淡的苦味。白月萍吃慣了傣族菜,雖說蘸料里下了毒,第一口吃起來發苦,但她肯定覺得是撒撇的味道,不會產生懷疑,頂多就是第二次吃的時候少蘸一些。」
「這種吃法,毒藥攝入量不會大,而且她單位上那麼多人,平時她都帶著外賣在餐廳吃飯,毒性當場發作,周圍的人立刻就會打電話叫救護車,她學校里還有醫護室……總之,她活下來的機率很大。」
邢樂忍不住問:「既然你知道她死不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虎平濤緩緩點頭,解釋:「這就是她之所以選擇馬錢子,而不是番木鱉的原因。」
王雄傑邢樂齊刷刷轉過頭,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
虎平濤注視著楊芳,抬手往前指了一下:「現在是訊問,還是讓她來說吧!」
楊芳使勁兒絞著雙手,頭越發低垂,聲音也很不自然:「馬錢子的副作用很大。它會刺激神經,導致肌肉萎縮,人體變形。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我就聽老人說過古時候的「牽機藥」。說是吃了那種藥的人死的很難看,整個身子扭曲,根本沒個人樣,連他爹媽都認不出來。後來在曹老師那裡看到書上解釋:牽機藥其實就是馬錢子,這種毒藥哪怕是少量服用也會引起神經抽搐。」
「我想讓白月萍死,可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害怕。我思來想去,覺得這個計劃可以讓人誤認為她是食物中毒。更重要的是,無論她是死是活,都會受到毒藥影響,身形走樣,不再那麼漂亮。」
邢樂張著嘴,足以塞進去一隻鴨蛋,根本合不攏。
王雄傑感到後背上躥起一股寒意,涼颼颼的,額頭上也冒出點滴冷汗。
虎平濤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目光越發冷峻:「策劃殺人,意圖不軌。你覺得只要白月萍死了,曹立軍就會娶你?」
楊芳抬起頭,不太自信的回答:「曹老師是個好人,他對我很好。我知道我長得不如白月萍,可曹老師要的不是漂亮老婆。他要的是一個家,一個能給他做飯,噓寒問暖的老婆。就算我文化低,卻符合他的大部分要求。反正以後我還會在他家當保姆,一來二去的,時間長了,事情會變成什麼樣,根本說不準。」
「白月萍死了,曹老師就少了很多麻煩。她如果中毒變醜,曹老師肯定不會要她,鐵了心離婚。到那時候我和他結婚的可能性就更大。畢竟他有文化,身體還受過傷,對那種事幾乎沒有需求。」
……
審訊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
看著警員把楊芳帶出房間,王雄傑重新拿出一支煙塞進嘴裡,只是連扣好幾次打火機都沒有火苗,最後還是虎平濤拿出自己的給他點上。
「這女人實在太可怕了。」王雄傑深深吸了一口,心有餘悸地說:「我干刑警這麼多年,見過亡命徒,也見過極其聰明的智慧型罪犯,可是女人……尤其是算計到這麼精明的女人,還是第一次。」
邢樂心中仍然衝撞著驚濤駭浪:「我一直以為主要線索會在「景頗人家」那邊,沒想到竟然是保姆謀殺主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幹掉女主人,取而代之……她也不想想,這可能嗎?」
「不好說!」王雄傑道:「曹立軍那個人性格陰沉。再輸了,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他身體受過傷,與白月萍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其實楊芳這樣想也沒錯:綜合來看,曹立軍想要的女人就是她這樣。」
說著,王雄傑轉向虎平濤,頗為佩服地問:「小虎,你是怎麼看出楊芳有問題的?」
虎平濤認真地說:「其實最初的時候,我沒把她列入嫌疑範圍。我的猜測是快遞員和餐館,尤其是前者。可查來查去,單文飛和「景頗人家」雖然有充足的作案時間,卻沒有足夠的殺人動機,我只能把目標轉移到白月萍和曹立軍身上。」
「我曾經懷疑白月萍是自傷,目的是為了搞掉曹立軍。可仔細想想,這樣做不符合常理,白月萍也沒里有這樣做。」
王雄傑畢竟經驗豐富,一語道破其中關鍵:「因為毒藥是馬錢子?」
虎平濤點點頭:「如果是別的毒藥,「自傷」這個理由也還說的過去。白月萍注重外表,交遊廣闊,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自戕。何況構陷曹立軍的方法很多,沒必要把她自己陷進去。」
「無論在醫院還是曹立軍家裡,這夫妻倆都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