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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九節 真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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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被撞還是撞人,對我來說都是大事。」

「公司里三令五申,要求我們送貨的時候一定要遵守交通規則。可這種話說了跟沒說一樣。打工就是為了賺錢,如果不是送外賣要自由得多,而且干多干少可以自己控制,鬼才願意每天騎著電動車風裡來雨里去。」

「送一單才有一份收入,送多了才能月入過萬。不誇張地說,這是用命和時間換回來的。你別看新聞上說什麼「快遞之王」,月入過萬甚至好幾萬,那都是特殊情況。比如一個方向剛好遇到十幾單順路,加上過節的送單獎金,累計起來才有那麼多。要換了平時,根本不可能。」

虎平濤很有耐心,他一直等到單文飛發完牢騷,才緩慢提示對方:「接著之前的說,你撞倒了那個女的,後來呢?」

單文飛陷入了回憶:「其實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撞。我承認當時車速的確有點兒快,但畢竟是拐彎,我必須減速。她剛好從人行道下來,看樣子是要過馬路。我的車把帶住了她的衣服,就這麼拽了一下,把她的衣服袖子撕裂了。」

虎平濤疑惑地問:「人沒摔倒?」

「沒有!」單文飛回答的很肯定:「她那外套挺厚實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袖口突然裂開那麼長的一條縫。我連忙把車停住,趕緊跑過去道歉。」

虎平濤意味深長地說:「你還挺主動的。」

單文飛嘆道:「這是跟公司里那些老手學的。撞了人,只要主觀上判斷是自己的問題,最好第一時間向人家認錯。只要情況不是很嚴重,說幾句好聽話,態度誠懇,大多數時候都可以得到諒解。」

「說實話我們也不願意跟人吵架。耽誤時間和工作不說,情況還有可能因此變得嚴重。只要稍微有點兒實力的人都不會選擇送外賣。說白了,我們就是這個社會的最底層人群。爭吵叫罵到最後,還是我們吃虧。畢竟是外地的,根本不可能斗得過本地人。」

「再說了,公司有規定,遇到交通糾紛,只看警方開具的鑑定書。如果認定責任在我們這邊,輕則扣錢,重則開除……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撞人這事兒能不說就不說……我真不是故意想要隱瞞,我實在是有苦衷啊!」

邢樂心中一片明悟。

她終於明白離開曹立軍家的時候,虎平濤為什麼坐在車裡思考了那麼長時間。

送外賣的撞了人,這是大概率事件,也是這起投毒案里最不引人注意的末端枝節。如果單文飛不說,根本不會引起注意,甚至徹底忽視。

虎平濤繼續問:「那女的後來怎麼了?」

「她抱怨了幾句……」說到這裡,單文飛下意識地抬起手,摸著後腦勺,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等等,我怎麼一點兒也沒往那方面想呢?」

虎平濤淡淡地笑了,他眼眸深處釋放出看透一切迷霧的光:「是啊!如果是正常情況,無論是誰在那種場合,都會揪著你不放。畢竟是你撞了人,你錯在先。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卻沒有找你的麻煩,甚至連索賠之類的話都沒說過一句。」

單文飛愣了一下,隨即難以置信地問:「……你,你怎麼知道?」

虎平濤抬起手,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神情悠然地說:「時間、地點、線索,加起來就是兩個字————推理。」

警察是特殊職業,尤其在特定情況下,必須保持神秘感。

單文飛越發感到驚奇,原本想要有所隱瞞的那點兒小心思,徹底蕩然無存。他越發覺得虎平濤深不可測,神情敬畏:「你可真厲害!幹警察這行的都不是普通人。」

邢樂產生了無比強烈想要探知秘密和結果的衝動。她迫不及待地問:「那女的沒找你賠錢,後來呢?接著說啊!」

單文飛道:「我當時挺感激她的。她很和善,讓我以後騎車小心點兒,別再撞著人,還幫我把灑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然後就走了。」

「走了?邢樂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眉頭猛然皺起來:「往哪個方向走的?」

單文飛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尚紅巷。」

「你確定?」

「……應該是。因為我當時要去省委黨校,走的是民政街,她走的方向剛好跟我相反。」

邢樂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單文飛領會了她的意思,連忙解釋:「我沒撒謊。撞人的事我都說了,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瞞著你們啊!你們都說了現場有人看見,只要問問他們就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虎平濤手裡的煙已經燃至盡頭,凝著長長的一段柱狀菸灰。他保持著近乎僵化的狀態,思索片刻,認真地問:「你說那女的幫你撿起灑落在地上的東西,都有些什麼?」

單文飛已經不再恐懼,思維也變得活躍,他同樣明悟了這句問話的另一層含義:「她手裡拎著個包,好像是淺灰色,很大,可以挎在肩膀上的那種。她包里好像沒掉出什麼東西,我擺在車上的兩份外賣甩了出去。她幫我撿起來……等等,我想起來了,她手上好像也拿著一個塑膠袋,跟我車上的外賣包裝一模一樣。」

虎平濤眼裡閃過一絲激動,他謹慎地問:「你們送外賣的電動車後面不是都有個箱子嘛,還有拉鏈封口,東西怎麼會掉在外面?」

單文飛解釋:「干我們這行,想要掙得多,前提就得送的多。我那天中午連續接了十幾個單,因為都在一個方向,除了「景頗人家」,還有另外兩家餐館也在附近。這種順風單做起來節省時間,每個客戶距離也不遠,。比如省委黨校往前六十多米就是銀豐小區,我可以兩個單子一起送,前後間隔不超過五分鐘。」

「如果是普通規格的餐盒,我車上的箱子至少能裝十份。箱子的作用主要是保溫,另外就是遠距離投送的時候可以起到保護效果。不過我們平時送外賣有個習慣————如果是前後兩單位置間隔不遠,一百米,甚至幾十米,那麼在送達前一單的同時,我們會把下一單的外賣從箱子裡拿出來,擺在電動車前面的擱板上。這樣一來,送達前一單,給客戶打電話讓他下來接單。等候的這段時間,就能順帶著給下一位客戶打電話,讓他做好準備接貨。這邊的客戶只要拿到東西,就能以最快速度趕到下一個地點,直接把東西給他,再做第三單。」

虎平濤笑了,發出讚嘆:「很聰明的做法,你們果然是時間管理大師。」

單文飛訕訕地說:「其實都是逼出來的。別看這節省下來的時間只有幾分鐘,可累積起來可不得了。一天下來至少超過一個鐘頭,一個月就能多拿千把塊錢,一年就是上萬啊!」

虎平濤微笑著說:「勤勞的人都能得到幸福。你也不例外。」

陳曉紅很機靈,她從這句話里聽出了別樣含義:「虎警官,文飛是個直性子,腦子一根筋。平時大大咧咧的,如果做錯了什麼事,還請您和邢姐多包涵,多給他指點。」

虎平濤點點頭,抬手指了一下單文飛,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上次把你叫到局裡問話的時候,你就抱著僥倖心理,沒說撞人這事。我知道你有顧慮,怕公司開除,怕承擔責任。可你想過沒有,這可是投毒案,是預謀殺人,只要隱瞞一個細節,一旦查清事實,追責的時候就得重罰。到頭來,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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