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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八節 嚇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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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氣候宜人,滇省省城歷來有「春城」的雅號。

那是以前。

隨著時代變遷,舊城改造,「春城」變成了「村城」。

這座城市裡有太多的村子。舊城改造,不可避免涉及到拆遷。

拆遷需要大量資金。對於當地政府和房地產開發商,都是必須面對的問題。

三山村是耳原路派出所的轄區,從前年就被列入拆遷改造範圍,全村都與開發商簽了協議,就等著工程隊進場。

鄰村已經完成了改造,專門勻出兩幢樓給三山村的人作為臨時安置房。雖說兩地隔著好幾里,可人們的觀念未改,仍然把這兩棟樓叫做「三山村」。

開發商給著房租,按照補償協議,有人要錢,有人要房。現在市場上房價居高不下,等新房到手,無論賣還是租都划得來,妥妥的躺著就能收錢。

錢多了,人就懶了。

很多村民不願意工作,村里外出打工的人也回來了,家家戶戶的財產都有好幾百萬……在其他人看來,這真的很不公平。

勤勤懇懇上班的人,比不過一幫靠著國家賠償輕輕鬆鬆就發家致富的懶漢。

錢多了,時間多了,村里打麻將的人越來越多了。

三山村附近有好幾個棋牌室、老年活動室、XX茶室……提供的服務都很單一,除了麻將,還是麻將。

鄭千山,在家裡排行第四,人稱鄭老四,今年七十二歲,上個月剛過了生日。

他喜歡打麻將。每天吃過早飯,就去樓下的一家茶室,從上午十點打到下午六點,午餐在麻將館解決。一般是叫外賣,或者讓經營麻將館的老闆在附近幫著買點兒饅頭包子,或者米線麵條。

有時候興趣來了,六點打完休息一個鐘頭,七點接著打,晚上十二點收工。

有些時候甚至通宵……

麻友都是三山村的村民,平時都很熟,抬頭不見低頭見。

國家明令禁賭,派出所也經常在那一帶巡視。每次路過,都要在麻將館裡挨個告誡,叮囑。

「打牌就打牌,不准賭錢。」

「不准賭博啊!哪怕是一毛錢都不行。」

「賭博是違法的。」

這種勸說毫無作用。

以前虎平濤在所里的時候,就經常聽到在那一帶巡邏的警察抱怨。

「三山村那邊打麻將的基本上都是老人。抓又不好抓,管了他們又不願意。禁賭之類的話對他們說了也沒用。一個個倚老賣老,一說要抓人拘留,要麼躺在椅子上說高血壓犯了,要不就捂著心臟說難受……這怎麼管?」

「查封麻將館要有正當理由,畢竟人家是有經營牌照的。再說了,現在的人都很精,麻將館平時在路口都有人守著,看見巡邏人員經過,立刻打電話給打麻將的老人,讓他們注意點兒。其實他們平常也就打個五塊錢,或者十塊。賭肯定是賭了,可我們一過去,都從抽屜里拿出紙牌,說都玩那個,是籌碼,沒玩錢。」

「國家是允許打麻將打牌的,這是正當的娛樂活動。就衝著這一點,我們就沒辦法管。除非從麻將桌抽屜里搜出現金,否則我們也沒辦法。」

「現在你看看誰還會在抽屜里塞錢?」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鄭千山今天一大早就到了麻將館,還是熟悉的麻友,還是玩「血戰到底」。

打得不算大,十塊錢一炮。老規矩,八番封頂,自摸加一張。

鄭千山今天手氣不錯,一個多鐘頭就贏了四十張牌。按照一張牌十塊錢計算,就是四百。

他最後糊的那一把特別大————五筒加八萬連扛,槓上花九萬贏三家。

自摸封頂,加上扛牌,一把牌就贏了超過三百塊錢。

經常打麻將的,每逢這時候就狂喜。

畢竟誰贏了都開心,何況贏了這麼多。

就在鄭千山大把收錢的時候,突然外面有人喊了一句:「警察來了。」

頓時,狂喜變驚慌。

警察經常來麻將館巡查。他們特別仔細,一邊告誡「不准賭博」,一邊讓所有人離開桌子,拉開抽屜,逐個檢查。

一旦發現有現金,哪怕只是一毛錢的硬幣,就立刻把人帶回去處理。

以前有人不信邪,故意在抽屜里扔了個五毛硬幣,結果一桌子四個人,連同麻將館老闆都去了派出所,按規定處理。

從那以後,三山村的人都知道厲害,誰也不敢開這種玩笑。打麻將的時候都把現金裝在衣服口袋裡。

再後來,直接用手機掃碼,身上不帶錢,或者少帶錢。

打牌前所有人都要仔細查看麻將桌抽屜,確定沒有遺漏。

一句「警察來了」,讓鄭千山驚恐慌亂。

其實當時誰都沒給現金,都是從各自抽屜里拿出紙牌籌碼遞給他。可鄭千山畢竟老了,上了歲數,接紙牌籌碼的時候手忙腳亂,心裡又急,慌慌張張把紙牌往衣袋裡塞。

平時他不會這樣。畢竟紙牌籌碼不是現金。

偏偏這時候外面的人又喊了一聲:「趕緊把錢收起來,警察到門口了,不想被抓進去就快點兒!」

這句話成了催命符。

鄭千山突然身子後仰,直挺挺靠在椅子上,雙眼發直,渾身上下急劇抽搐,抓在手裡的紙牌也掉在地上。

在場的人被嚇壞了,連忙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醫生檢查後得出結論:腦溢血,當場死亡。

他是被活活嚇死的。

人死了,總得有個說法。

村民可不管什麼理和法,他們抓住巡邏的警察,抬著鄭千山的屍體,衝進派出所大吵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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