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四節 六百萬(2/2)
虎平濤在旁邊聽著,一直咬著牙,以極其強大的控制力憋著,讓自己不笑出聲來。
昨天他就有感覺————丁健好像對這個姜吟風有著深深的惡感。
和解這種事情似乎是不太可能。按照丁健的脾氣,如果對方老老實實低頭認錯,他肯定會放對方一馬。可現在的問題是,桑媛媛的一聽「六百萬」就尖叫起來,姜吟風更是嚷嚷著「這是無理要求」。
丁健其實根本沒打算要那麼多錢。所謂六百萬,只是虛張聲勢,只是獅子大開口。其實只要稍有腦子的人想想就知道這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給出數額如此之高的天價賠償。
丁健是真的很壞,他這是故意嚇唬對方。
能不能談成,能否和解並不重要。關鍵是給姜吟風和桑媛媛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厲害。
只要他們態度誠懇的賠禮道歉,丁健面子上過得去,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偏偏這夫妻倆一上來就指著丁健連聲怒斥,絲毫不提「道歉」兩個字。
桑媛媛是個典型的無腦女人。她壓根兒沒聽出來丁健剛才那些話里的調侃意味。這女的估計平時仗勢欺人慣了,即便是現在這種場合仍然覺得可以為所欲為。
她用力一拍桌子,站起來,伸手指著丁健,怒沖沖地叫道:「我今天能坐在這裡跟你談事兒,已經是耐著性子了。我告訴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就這麼雞毛蒜皮大點兒的事情,你還想鬧翻天啊?張口就是六百萬,你這是明搶,是訛詐。」
聽她這麼一說,姜吟風心中的火氣也「嗖」地一下躥了上來。之前想好的話統統忘了,此時此刻只覺得眼前這個臭不要臉的胖子實在很過分,真正是得理不饒人,於是跟著桑媛媛一起,張口怒斥。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怎麼當的警察?你這是敲詐勒索,知法犯法。」
丁健也不著惱,他坐在那裡仿佛一尊笑口常開的彌勒佛,滿臉不在乎的樣子,故作驚訝:「喲,搞了半天,原來是我的錯?照這麼說,是我的車子擋了你們的道兒了?還是你們倆要出門,我搬了一鐵疙瘩放在你們家門口,讓你們出不來,耽誤你們時間了?」
郭建峰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原本是計劃好的,也跟姜吟風提前商量過————今天來了,姿態放低點兒,無論丁健說什麼都不要管,只要低頭認錯,他這邊再幫襯著說幾句好話,讓丁健消消火,心裡那口氣散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桑媛媛這麼一鬧,全亂了。
她繼續怒視著丁健:「你算老幾啊?你膽子挺大的啊!你還是警察。要這麼多的錢,你就不擔心有命要沒命花?我告訴你,你給我小心點兒,就你這德行,我遲早要叫人收拾你。我們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省里市里都有關係。到時候給你們領導隨便捎句話,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下崗開除丟飯碗都是輕的,直接告你毀謗勒索,在監獄裡面蹲幾年再出來,你就知道厲害了。」
虎平濤看著桑媛媛這番表演,不由得張大了嘴,心中滿是驚愕。
丁健也覺得這一切似乎不太真實,感覺穿孔的耳膜症狀比昨天更嚴重了,直接阻礙了聽力。
郭建峰眼角一直在抽搐,他的內心在哀嚎————桑媛媛這種女人,果然是誰娶誰倒霉。本來屁大點兒事情,硬是被她生生攪成一團漿湖。照這樣發展下去,情況只會變得越來越糟。
偏偏姜吟風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甚至覺得桑媛媛說的沒錯,
「你這人思想有問題。」他習慣性的打著官腔,下意識套用上了平時對下屬的邏輯,說話語氣也變得帶有教訓成分:「你這是典型的敲詐勒索,我必須給你的領導反映反映。」
說著,姜吟風拿出手機,輕輕擺在桌面上。
說是這麼說,但他不會這樣做,至少現在不會。
丁健一看就惱了,他衝著姜吟風叫道:「打啊!有本事就打啊!你昨天不是口口聲聲認識很多人嗎?連我們區局的頭頭你也認識,還跟你喝過酒,稱兄道弟。那你現在打啊,把我領導叫過來,看看他怎麼說?」
「你急什麼?」姜吟風今天也是有備而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丁健:「我約了個律師朋友,就快到了。」
「你領導那邊我肯定要給他好好反映一下。就你這種人還當警察,真正是一顆老鼠屎攪壞一鍋湯。」
「你好好想想,剛才說的那些都是什麼話。就你這態度,我懷疑你平時的工作和生活作風都有問題。」
郭建峰有種想要捂著臉離開會議室的衝動。
感覺事情徹底被顛倒了。
現在搞成姜吟風兩口子像是受害者,真正占據道德制高點。反過來,丁健才是應該賠禮道歉的那個。
「行了,你也別叫什麼律師來了。」他實在聽不下去,用力敲了敲桌子,很不高興地對姜吟風道:「你是怎麼搞的?我都跟你說了,好好道歉,態度誠懇一些。你……你簡直……」
後面的話郭建峰實在說不下去。他反正豁出去了,也不怕被虎平濤和丁健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算是看明白了:姜吟風和桑媛媛兩口子簡直不可救藥。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覺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丁健澹澹地笑了:「我看也用不著調解了。反正我就這一個條件————六百萬。你們能答應就答應,不能答應就拉倒。」
桑媛媛滿面冰霜,毫不客氣地張口諷刺:「別說是六百萬,就算六百塊你都不要想。我就這態度,你能怎麼樣?」
丁健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簡單啊!讓你男人蹲監獄去,至少半年。」
桑媛媛根本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姜吟風是個心裡有主見的男人,昨天回家根本沒對她說明其中的厲害關係。直到現在,桑媛媛仍然覺得這就是個很普通的民事糾紛。
她皺起眉頭:「你說什麼?蹲監獄……你什麼意思?」
見狀,姜吟風連忙一把將她拉坐在椅子上,壓低聲音解釋了一遍。
桑媛媛的表情有些驚訝,更多的還是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