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節(1/2)
虎平濤微微一笑:「所以我才說,那天晚上燈滅的很蹊蹺啊!難道你就沒懷疑這其中有什麼問題?」
洪斌愣了一下,臉上神情隨即變得激動起來:「你是說,有人動了手腳?」
虎平濤笑道:「這不明擺著嘛!這電早不停,晚不停,偏偏你帶著竇廣傑去做血檢,一下子就停了……對了,你有沒有查過竇廣傑的身份背景?我覺得,能讓醫院為他做到這種地步,這人肯定不簡單。」
洪斌再次怔住了。他坐在那裡微微有些失神:「這個……我還真沒往那方面去想。被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問題啊!」
虎平濤繼續分析:「咱們把這事兒好好串聯起來,問題一個一個的排查。首先,當天撞車的時候,竇廣傑在事發現場就拒絕做吹氣檢測,拒不配合調查。這個反應倒是不奇怪,因為所有酒駕的司機都這樣,沒人會老老實實接受制裁。」
洪斌點了下頭:「你說的沒錯。我們經常設卡抽檢,被查到酒駕的司機反應都差不多,檢查之前口口聲聲拍著胸脯說沒喝酒,查過以後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著喊著求放過。」
虎平濤笑著問:「去醫院做血檢,是你們要求,還是竇廣傑主動提出?」
「當然是我們要求。」洪斌解釋:「因為機檢存在一些不確定的因素,而且機器檢測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多多少少存在一些誤差。比如數據上的對比,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一,這是界定是否酒駕的紅線。如果司機對現場監測數據存在疑問,那就必須去醫院做血檢。那個的準確性就很高,上級部門裁定,還有法院那邊都是以此作為物證鑑定。」
虎平濤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問:「你剛才說,去市屬四十一分院做血檢,是因為你們之前就去過,對那邊很熟?」
「是的……等等,我想起來了。」洪斌先是皺起眉頭,隨即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急急忙忙道:「現場勘查的時候,竇廣傑就嚷嚷著說是我們的酒精檢測儀有問題,他明明沒喝酒,機器檢測結果卻顯示他體內酒精含量超標。因為類似的情況我遇到的多了,幾乎所有酒駕查出問題的司機都這麼說,所以我就沒在意。」
「現在想想,當時竇廣傑就主動提出要去醫院做血檢,還說市屬四十一分院就在附近。他態度很強硬,說是黑是白去醫院一查就清楚。我還以為他之所以這樣說,只是口頭上逞能,沒想到他早就打好了這方面的壞主意。」
正說著,虎平濤的手機響了。
是孫杰的號碼,他在電話里的聲音明顯帶著疑惑成分:「那個……老虎啊,你給我看這張血檢單子是什麼意思?」
孫杰和虎平濤打交道多了,彼此熟絡,認識了丁健,也跟著一起管虎平濤叫「老虎」。
虎平濤解釋:「我之前就說了啊,你幫我看看,這張單子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孫杰在電話里說:「以前是手寫填報,現在的血檢結果都要輸入電腦,通過機器打單子。你這張單子上有公章,數字清晰,不可能是偽造的。」
虎平濤「哦」了一聲,問:「也就是說,以你的經驗來看,這張單子沒有問題?」
孫杰回答:「我做事你放心。你剛傳圖片過來,我馬上去檢驗科那邊找了一張血檢單對照了一下,的確是真的。」
停頓了一下,孫杰頗為熱心地問:「你那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怎麼,跟血檢有關?還是有人用這個搞詐騙?」
虎平濤聽著就覺得有興趣。於是多說了幾句:「怎麼,還有人用血檢單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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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杰得意地笑道:「所以說隔行如隔山,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前段時間……不對,應該是去年,我們醫院就出過這麼一檔子事:有個白血病人,在我們醫院做檢查,然後拿著血液化驗單回去,說是要治病,找家裡親戚借錢。他那邊的親戚還是很給力的,一聽是這樣就傾囊相助,全部人加起來給他湊了將近一百萬。你猜怎麼著,這人拿了錢,治療也不做了,背著家裡人偷偷把房子賣了,然後帶著錢在外面花天酒地……」
「等會兒,你等等。」虎平濤聽著就覺得奇怪:「治不治病的,這是人家的私事,你們是醫院,又不是派出所警察局,怎麼這事兒你這麼清楚?」
孫杰笑道:「這個病人是我們醫院一醫生的表親,他也被借了幾萬塊錢。原本說好的,湊了錢就來醫院這邊住院治療,可沒想到病人一去不復返,黃鶴悠悠啊……呵呵,我當初聽說這消息的時候就覺得挺有意思,沒想到後來病人家屬來醫院鬧了一通,說我們沒把人看住……你說說,他一個成年人,又不是孩子,這跟醫院有什麼關係?」
虎平濤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血檢單子還能有這種用法?」
孫杰認真地說:「這得看你具體用在什麼方面。比如說所在單位開病假什麼的就很管用,還有就是醫療補助什麼的,反正用對了地方就沒問題。」
「行,我懂了。」虎平濤隨即掛斷電話。
他這邊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丁健也低頭思考。
過了幾秒鐘,虎平濤抬起頭,正好丁健也抬頭看著他。兩人對視,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洪斌有些莫名其妙:「你們笑什麼啊?」
丁健把視線轉向洪斌,認真地說:「老洪,你被騙了。」
洪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解地問:「我被誰騙了?」
虎平濤開口解釋:「市屬四十一分院這潭水很深啊!老洪你明擺著是被他們騙了。」
他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桌子:「你之前拿出來的那張化驗單是真的。」
洪斌還是不明白:「當然是真的。我帶著竇廣傑做的血檢,這不會有錯。」
虎平濤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就因為是真的,所以才說這潭水很深。」
「你好好想想,從一開始,竇廣傑就拒絕配合機器檢測。甚至可以這麼說:他故意引導你帶他去市屬四十一分院做血檢。」
「為什麼?」
「因為只有在那裡,竇廣傑才有機會,才可能把酒後駕車的事實改過來,變成正常駕駛。」
「他很清楚,血檢單是重要的鑑定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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