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節(1/2)
「這世上的都分好人和壞人。好人肯定聽勸,而且就算你不勸,好人也不會做壞事。可壞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陳銘這樣的,就算勸再多也沒用。」
劉香說起這個就顯得憤憤不平:「剛才你都說了陳銘的行為已經擾亂社會治安。可你們為什麼不抓他?」
邢樂插話進來:「抓人是要有法律依據的,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平白無故的抓人。」
「問題是沒有平白無故啊!」劉香捶胸頓足:「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陳銘早就在躍馬寺那一帶出名了。他喝了酒就罵人,他家裡人也不跟他來往。就這種社會渣子,你們警察為什麼不管?」
「還有,就他隨便叫號買彩票卻不給錢這事兒,我每次打電話報警都要說一遍。你們為什麼不處理?為什麼只是對他進行勸說?」
「大道理誰都會講,別說是你們了,我身邊很多人道理比你們講得好聽,又有什麼用?」
虎平濤覺得這話實在沒法接。
他沒有回答劉香的質疑,澹澹地說:「先把你的問題交代清楚————你是怎麼殺的陳銘?」
劉香沉默了很久,回答:「今天早上我一直等到九點多才去彩票店,剛到街口,遠遠就看見陳銘躺在店門口的台階上。我看情況不對,就沒過去,站在街口,打了個電話給開館子的小李,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小李說,陳銘昨天晚上就來了。小李的館子平時晚飯過後就開始賣燒烤,基本上都是凌晨四點多的時候才收攤。現在天氣冷,晚上出來吃東西的人遠不如夏天那麼多,小李的館子昨天夜裡一點多的時候就收了,那時候陳銘還在。」
「今天早上小李六點鐘開店,大概七點鐘的時候陳銘就來了。他直接坐在台階上,後來可能是累了,乾脆裹著衣服躺下去睡覺。」
邢樂聽著就覺得驚訝:「昨天夜裡氣溫還不到十攝氏度,就算今天早上太陽出來了,七點多的時候還是很冷。就為了不到一百塊錢……他那麼早就守在彩票店門口,這人真是……」
搖搖頭,後面的話邢樂實在說不出口。
劉香冷笑道:「是啊!九十五塊錢,還不到一百,陳銘就跟守賊一樣死死守著我。因為之前我報過警,根本沒用,所以我只能避開他,索性回家去,一直等到中午一點過了才回來。」
「陳銘還是沒走。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幾塊磚,擺在台階上。看見我來了,嚷嚷著要我給錢。我沒理他,掏出鑰匙打開捲簾門,陳銘掄起磚頭就衝進店裡,砸椅子、砸桌子、砸牆……總之看見什麼都砸什麼。」
「我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了把刀。削水果的那種,刀刃至少有十厘米。我看他拿著磚頭要砸電腦,腦子一熱,什麼也沒想,拿出刀子就往他肚子上捅過去。一下,又一下,接連捅了好幾刀,陳銘當時就捂著肚子喊疼,他被我嚇住了,扔掉磚頭轉身往外跑。那時候我已經紅了眼睛,不管不顧的追上去又給了他兩刀,陳銘直接躺在街面上不動了。」
虎平濤點起一支煙,緩緩地吸著。
良久,他轉向邢樂,問:「都記下來了?」
邢樂點點頭。
「行,暫時就這樣吧!」
虎平濤推開椅子站起,走出了審訊室。
……
邢樂追著他來到外面,疑惑地問:「頭兒,這桉子是不是走程序?」
虎平濤手裡夾著煙,澹澹地說:「不走程序……難道你想把劉香放了?」
邢樂一聽就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劉香其實挺可憐的。雖然持刀行兇,可他的行為應該算是被動殺人,能不能對他進行寬大處理?」
虎平濤認真地說:「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得看法官怎麼判。」
邢樂道:「劉香一直說我們警察沒用,不辦事。如果……」
虎平濤揮了揮手:「這事兒你聽聽就行,別當真,不作數的。」
邢樂皺起眉頭:「說起來,南城派出所那邊怎麼這樣啊?如果他們早點兒對陳銘採取措施,就沒有後面這些破事兒了。」
「採取措施?」虎平濤冷笑了一下:「那你告訴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措施?」
邢樂被問住了,懵了幾秒鐘,下意識地回答:「頭兒你之前不是說過,陳銘的行為屬於擾亂社會治安嗎?」
虎平濤道:「我是這麼說過,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能因此把陳銘抓起來。」
邢樂眉頭皺得更深了:「我覺得劉香說的廣場舞那事兒還挺有道理。如果每次出警只是勸說,矛盾日積月累,到最後……」
虎平濤嘆了口氣,將其打斷:「這種事情得看人!」
「我是當過派出所長的,具體問題得分情況。有些時候,想要抓人……真的很難。」
邢樂對此無法理解:「陳銘多次跑到劉香的彩票店裡搗亂,難道這樣的事實還不夠清楚嗎?」
虎平濤道:「你這話,一聽就是沒在基層當過差的。其實劉香之前用廣場舞那事兒打比方,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就說噪音擾民吧!這屬於民事糾紛,但雙方都有各自的利益訴求。首先,無論跳廣場舞還是被附近受影響的居民,兩邊都沒有犯法……」
邢樂很不高興地頂了一句:「誰說沒有?跳廣場舞的音箱開那麼大,已經超過《治安管理處罰法》的分貝上限了。」
虎平濤耐心地解釋:「問題是這個噪音分貝誰來測量?誰來證明?基層派出所有這種設備嗎?就算居民自發購買測量設備,得到的數據能作為證據嗎?」
「劉香之前還說過,好人聽勸,壞人就聽不進去。雖說這話有些偏頗,可道理上是沒錯的。」
「基層派出所人就那麼多,很多事情處理起來不可能非黑即白。就說廣場舞這個群體,人員成分很雜,而且人上了年紀做起事情就肆無忌憚。你跟他說道理,他反過來噴你。可不管怎麼樣,作為執法者與社會治安的穩定力量,我們只能勸說。」
「能夠頭口解決的民事糾紛,就儘可能調解。一旦上升到抓人的程度,那性質就變了。這是影響到一家人,甚至後代的重要問題。如果因為跳廣場舞把人弄進去,哪怕是行政拘留,也會影響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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