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節(2/2)
「能夠頭口解決的民事糾紛,就儘可能調解。一旦上升到抓人的程度,那性質就變了。這是影響到一家人,甚至後代的重要問題。如果因為跳廣場舞把人弄進去,哪怕是行政拘留,也會影響到孩子。」
「那樣一來,打擊面就太大了。細數下來,那就是一個龐大的群體。如果以此為依據,擴大相關範圍,那每天大大小小的糾紛多了去了,直接抓人,別說是監獄了,看守所早就人滿為患。」
「同樣的道理,咱們回到劉香和陳銘這事兒。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公開的,陳銘也多次跑到彩票店惹是生非。可問題是陳銘的行為沒有對劉香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也沒有構成財產損失……」
「怎麼沒有?」邢樂再次打斷他的話:「劉香不是說了嘛,陳銘有一次叫號中獎,劉香被迫賠了一百多塊錢。」
虎平濤搖搖頭:「問題是那次劉香沒有報警。他之前打電話報警,派出所的人去了,只是勸說,沒有對陳銘採取行動。所以後來劉香也就失去了興趣。這的確是南城所的工作問題,但劉香自己也沒有認識到問題根源所在。如果他當時選擇報警,處理結果絕對跟前幾次不一樣。」
邢樂嘆了口氣:「這都是馬後炮了。現在陳銘死了,劉香肯定得坐牢。」
「他這個屬於故意殺人了。」虎平濤認真地說:「我們儘可能的幫幫劉香,他可以被輕判的。」
「陳銘對桉子的發生具有重大過錯,劉香長期被他欺負,這是重要原因。而且桉發當天陳銘無理取鬧,劉香殺人屬於一時情緒失控,也就是激情法嘴,所以主觀上惡因不大。」
「再者,劉香有自首情節。他殺了人沒跑,一直呆在桉發現場,還及時撥打了一二零急救電話,可以認定對陳銘實施了救助行為。劉香為人老實,這次屬於觸犯,也是偶犯,他平時表現良好,誠信經營,為人本分,這都是有口皆碑的。」
這些情況邢樂都很清楚。
她仍然情緒不佳:「法院那邊就不能判劉香無責嗎?」
虎平濤提醒道:「陳銘死了,這是誰也無法逆轉的前提。人命關天啊!」
這時,手機響了,虎平濤拿出來一看,是張娟的號碼。
剛接通,電話那端傳來張娟熟悉的笑聲:「虎大所長,忙不忙?」
虎平濤有大半年沒見過張娟,平時也沒時間看電視,所以這時候接到她的電話還是頗有些意外:「你等會兒啊!」
他右手捂著手機末端,低聲對邢樂道:「劉香的桉子基本情況都清楚,你先去忙吧!記得電腦錄檔,我這邊接個電話,回頭再找你。」
邢樂點點頭,轉身離開。
虎平濤這才將手機湊到耳邊:「現在沒事兒了,你說吧!」
張娟笑著問:「我還以為你在派出所,就先打了那邊的座機,結果人家說你高升了,現在不是虎所長,應該叫你虎隊長了。」
虎平濤笑了一下:「工作安排,無所謂職位高低,再說也談不上啊!都是一樣的職級。」
「喲,聽你的意思,還有些不情願啊!」張娟故意逗他。
虎平濤問:「你打電話過來不是就為了說這個吧?」
張娟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我是受人所託。」
虎平濤神情變得較為嚴肅:「怎麼,有人托你幫忙?」
「丁健你認識吧?」張娟在電話里問。
虎平濤思維敏捷,頓時反應過來:「怎麼,你認識姜吟風?」
「姜吟風跟我不熟,但他媳婦桑媛媛跟我是高中同學。」張娟嘆了口氣:「說起來,這事兒也怨我。桑媛媛之前在微信朋友圈裡發了條消息,說她老公因為停車的事情遭人陷害,現在……」
「等等!什麼叫遭人陷害啊?」虎平濤打斷她的話,毫不掩飾嘲笑的意味:「姜吟風停車擋了路口,桑媛媛當時拿著車鑰匙就在旁邊,人家讓她挪車,她故意裝聾作啞,後來兩邊吵起來,姜吟風先動手打人,還把人打成輕傷。你給評評理,這叫陷害?」
張娟頓時在電話里叫屈:「我就是因為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所以才打電話問你啊!」
虎平濤可沒這麼容易湖弄:「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直接問我認不認識丁健,這一聽就是你要幫著姜吟風兩口子說話好不好?」
張娟嘆道:「之前不清楚,現在我才知道啊!」
虎平濤聽她口氣已經軟了,問:「那你怎麼會想到找我呢?」
張娟回答:「桑媛媛說了丁健的名字,還說之前的派出所調解的時候,有個姓虎的警察也在場。這個姓很少見,我一猜就是你。」
虎平濤問:「意思是桑媛媛找你幫忙?托你傳話?」
張娟老老實實回答:「桑媛媛上學的時候就性子潑辣,後來跟姜吟風結婚,也是看中他這個人,所以桑媛媛家裡幫襯著推著他往上走。否則的話,以姜吟風當時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
虎平濤好奇地問:「怎麼,姜吟風不是本地人?」
「他是普洱那邊的。」張娟解釋:「他大學畢業的時候,考公進了區屬單位,後來一步步走得很順利,工作成績突出,慢慢提拔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虎平濤冷笑道:「聽你的意思,姜吟風因為這次的事情受影響,工作保不住了?」
張娟回答:「省級機關的實職副處長,這是多少人盯著的位置啊!那天我給桑媛媛打電話,她嚷嚷著說這肯定是個陰謀,丁健是別人買通了故意整姜吟風。否則怎麼可能張口就要六百萬,還根本不留調解餘地?」
虎平濤搖頭笑了:「這還真不是什麼陰謀。丁健那人改天我帶出來介紹給你認識。他不缺錢,甚至比姜吟風兩口子的錢多多了。丁健平時挺佛系的,可一旦惹毛了他,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