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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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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當時惱羞成怒,臨走的時候放了狠話:說我總得開門做生意,只要我一開門,他就過來把彩票店給砸了。」

虎平濤問:「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當時有好幾個人都聽見了。」劉香想了一下:「前街的老唐,賣黃豆的老孫,還有斜對面做玉溪點心的王姐,旁邊開早點鋪子的小李……林林總總有五、六個人。這事兒可以查,你們到彩票店附近一問就清楚。」

虎平濤微微點頭:「後來呢?」

「後來……」劉香嘆了口氣:「我回家的時候還早,才四點多。如果不是陳銘鬧這麼一出,我平時都是七點以後才關門。小李的小吃店就在旁邊,他晚上要賣燒烤,店裡一直都有人。八點多的時候,小李打電話給我,說陳銘坐在彩票店門口台階上,一直不肯走,讓我今天就別過去了,省的遇到他又吵架。」

「我當時一聽就火了。草擬嘛的,這還有完沒完?耍賴也不是這麼個搞法,這不明擺著不讓我做生意嗎?」

「我聽了小李的話,晚上就沒過去。想著今天白天晚點兒開店,說不定睡一覺,酒醒了,陳銘就會把昨天的事情忘記,或者不再無理取鬧。」

聽到這裡,虎平濤搖搖頭,嘆了口氣,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劉香:「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劉香反問:「報警有用嗎?」

虎平濤被他問得一下子找不到話說,足足過了五秒鐘,好不容易反應過來:「肯定有用啊!陳銘這種行為屬於擾亂社會治安,視情節輕重,輕則口頭教育,重則罰款拘留。你當時如果打電話報警,派出所那邊肯定會幫你解決問題啊!」

劉香的神情有些落寞:「……陳銘跟我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一直欺負我,都好幾年了。附近的街坊鄰居都可以作證,我這人從不說假話。如果報警真能解決問題,我也不會被逼得動刀子殺人。」

虎平濤聽他明顯是話裡有話,眯起眼睛問:「意思是你以前就打過一一零?」

錄像點點頭,緩緩地說:「那是一年多快兩年前的事情了。我那個彩票店往東過去大概五十米有個小廣場,有一幫老太太每天都在那兒跳廣場舞。那音樂開得震天響,住在旁邊的人實在受不了,就打電話報警。警察來了,就站在那兒勸說,那幫跳舞的總是當時把音樂關掉,等警察一走,照樣打開音箱,照樣跳。」

邢樂聽著有些湖塗,不解地問:「你動刀殺人,跟人家跳廣場舞有什麼關係?」

「你聽我把話說完。」劉香解釋:「說實話,那些跳廣場舞的老太太我也不喜歡。音樂開得實在太大了,連帶著我這邊生意都受影響。樓上的住戶還是每天都打電話報警,警察還是每次都來,可來了以後就那樣,勸說,勸說,還是勸說……等到居民投訴次數多了,警察來的也很頻繁,那幫跳廣場舞的也摸清楚警察的底細,到後來就算警察在場也不關音樂,仍然跳他們的,態度也越來越囂張,直接放出話————他們就是要在這兒跳舞,跳到天荒地老,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

虎平濤暗自嘆了口氣,對劉香認真地說:「這事兒我跟你解釋一下。噪音不歸我們警察管。這塊兒屬於環保的範疇。跳廣場這個屬於居民噪音,就算打一一零,警察也只能到現場勸說。我們沒有權力罰款,更沒有權力抓人。」

劉香看著他:「我後來也了解過,事情就跟你說的一樣,警察只能勸說,沒法管。可問題是,我們老百姓遇到問題只能打一一零啊!你說這事兒歸環保,可誰知道環保那邊的電話呢?而且跳廣場的那些人,就一早一晚,尤其是晚上,環保局都下班了,打電話也找不到人啊!」

「後來這事兒還是解決了————樓上有一家人,實在受不了。有天晚上,男主人拎著菜刀衝下來。他起初的時候只是想嚇唬一下那幫跳舞的老雜種,沒想到那些老王八蛋根本不怕,「呼啦」一下就圍上來,幾十個懟他一個。那男的被惹怒了,當場就抓住領頭的一個老太婆,抓住右手一刀看下去,直接剁了她三根手指頭。」

虎平濤驚訝地問:「真的?」

劉香說:「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什麼?」

邢樂在旁邊若有所思:「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前年的事情吧!當時隊裡接到南城派出所的電話,說是有人打架,動了刀,有個老人被剁掉手指……那時候王隊還在,具體是他操辦的。」

劉香繼續道:「我說這事兒,不是為了撇清我自己。我是想告訴你們,有些時候不是打了一一零就管用,也不是所有事情你們警察都會管。」

虎平濤注意到劉香說的是「會管」,而不是「能管」。

劉香繼續說:「後來那男的被抓了,聽說判了蹲監獄。可他那一刀下去還真管用。三根手指頭血淋淋的,從那以後,小廣場那邊再沒人跳廣場舞。以前那幫跳舞的老雜種全被嚇跑了。後來聽說又有兩撥人看中那塊地方,想要占了位置接著跳,結果附近的人把這事兒告訴他們,一聽也被嚇走了。」

「這人吶,沒吃過虧,沒遇到比他更厲害的,就覺得老子天下第一,誰都不放在眼裡。你說你跳舞健身本來是好事情,可你音樂開那麼大,人家怎麼休息?孩子怎麼做作業?起初勸你的時候,你口口聲聲「跳舞自由」,次數多了,把人家徹底惹怒,沒把你活活弄死就很不錯了。」

「回過來說陳銘。他在我店裡砸酒瓶罵人,叫號買彩票不給錢,我前前後後打了十幾次報警電話。可是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

「彩票店那一帶歸南城派出所管。警察來了只是勸說……說起這事兒我就覺得好笑。我就不明白,你們警察所謂的「說服教育」到底有什麼用?」

虎平濤能理解劉香的心情與感受,耐心地解釋:「我們總不可能一到現場就直接抓人吧?說服教育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只要涉事雙方能聽得進去,就能避免很多麻煩。」

劉香對此嗤之以鼻:「你說的那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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