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五章 雙城記(2/2)
貓人少女愣了愣,然後笑了。
霍桑知道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水渠完工了,你快回去補覺吧……」狐人長老站直身體,在瑪蓮娜纖弱的肩膀上拍了拍,「……你一直盯著水渠的挖掘工程,這兩天來只睡了不超過三個小時吧?對於你們貪睡的貓人一族,可真是難為了,更何況你還在長身體……」
「我已經長大了!」瑪蓮娜揮著小拳頭抗議道,隨即嚴肅地搖了搖頭,「我等會兒再去睡……霍桑爺爺,我要先去綠洲南方,看看『丹-阿茲勒』的圍牆修得怎麼樣了。」
霍桑長老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孩子,便拎起拐杖道:
「那我陪你去看。」
於是,貓人少女和狐人長老,兩人便走下小丘,經過歡欣鼓舞慶祝著水渠完工的亞獸人人群,向神恩綠洲的南方邊界走去。
一路上,兩旁的亞獸人紛紛向他們投以崇敬的目光,也有不少人按照亞獸人的傳統屈膝行禮——對德高望重的霍桑長老,他們自然是發自內心的尊重,而至於年輕的貓人少女瑪蓮娜,他們的敬意中則既包含了對這位新族長未來的期待,也包含了對她過世父母的懷念。
在路上,瑪蓮娜保持著由衷的微笑,向這些行禮的亞獸人同胞逐一點頭致意。
霍桑長老有些感慨地意識到,當年那個還會跟自己撒嬌要求唱薩滿歌謠聽的小姑娘,似乎一個轉眼就長大了。
神恩綠洲的面積不算太大,很快,一老一少就抵達了綠洲的南端,也是亞獸人領地「丹-阿茲勒」的南方邊界處。
與水渠那邊大功告成後的歡欣鼓舞不同,領地的木頭圍牆,還處於熱火朝天的建設階段。
就在綠草與黃沙的交界線上,不少亞獸人工匠正赤裸臂膀、滿頭大汗地圍著木製的圍牆柱敲釘子——修建圍牆的木料是去年秋天他們遷移時,從北方一路帶過來的,此刻有不少都開裂了,也讓工匠們的工作更加困難。
好在,儘管在此地勞作的,各族的亞獸人都有,但大家合作起來還是一般的親密無間——無論是貓人、狼人、狐人、兔人、鹿人還是其他亞獸人種族,此時此刻都在為同一個、名叫「丹-阿茲勒」的夢想而揮汗奮鬥。
霍桑長老知道,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身旁的瑪蓮娜,和她那已然過世的可敬父母。
眼看狐人長老和「丹-阿茲勒」的新領袖來了,亞獸人工匠們頓時幹得更起勁了,還有幾個年輕的男性亞獸人,更是在揮錘掄斧的時候,似有意似無意地展示著自己強健的手臂肌肉。
霍桑長老樂呵呵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扭頭看著瑪蓮娜,難得地開口打趣道:
「怎麼,這裡面有沒有我們小瑪蓮娜的意中人啊?」
「霍桑爺爺!」貓人少女紅著臉叫了一聲。
「咳,過幾年你遲早要考慮這些的嘛……」狐人長老也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道,「……剛才那個挖水渠的狼人小伙,是叫拿戈林吧,他不是對你有意思,還給你寫過情書來著?我瞧那小伙就不錯……」
瑪蓮娜又紅著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頭道:
「霍桑爺爺,他們都很好的,但我……不喜歡。而且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丹-阿茲勒』的事情對我來說更重要。」
狐人長老不以為然地「唔」了一聲。
對老人家來說,親孫女一般的小瑪蓮娜的終身大事,比起「丹-阿茲勒」的未來,孰輕孰重或許還真不好說。
成功躲開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以後,瑪蓮娜輕輕仰起臉,沿著綠洲草地和黃沙大漠的分界線一路遠眺,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好長啊……要用圍牆把整個神恩綠洲圍起來,要花多少木頭和時間啊……」
「我們有的是時間,倒是木料有可能不太夠。」霍桑長老沉吟道,「不過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在『丹-阿茲勒』旁邊樹圍牆是多此一舉。銅戈沙漠上杳無人跡,我們立個圍牆起來是要防備誰呢?難道是聯邦獸人嗎?」
「領地總要有個圍牆才像樣呀……」瑪蓮娜弱弱地道,「說起來,去年冬天,『煉獄之錘』師團經過我們『丹-阿茲勒』向南邊去了,怎麼直到現在也不見他們回來呢?」
一聽到「煉獄之錘」這個名字,霍桑長老的臉色又陰沉下來,頭頂的狐狸耳朵也因強烈的不愉快而顫動了一下。
「我才懶得管那幫王八蛋怎麼樣了……」狐人長老憤憤地道,「最好是他們都死在了銅戈沙漠深處,一個都別活著回來!」
瑪蓮娜遲疑地輕啟朱唇,但沒等她想出要說什麼,旁邊的一個狼人工匠突然抬起頭,問:
「你們聽……南邊是不是有人來了?」
亞獸人們一臉茫然——狼人一族的聽覺是出了奇的好,在場的其他亞獸人就算豎起耳朵,都也只能聽到銅戈沙漠上微弱的風聲。
但很快,他們也注意到了異狀。
一股煙塵,正從遠方的黃沙之海中騰起,然後向著「丹-阿茲勒」的方向滾滾而來——這煙塵不同於被風捲起的黃沙,卻只能源自於馬匹疾馳帶起的氣流。
寸草不生的銅戈沙漠裡來人了?一時間,發著愣的亞獸人們,只能想起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叫做「煉獄之錘」。
霍桑長老的臉色驟然一寒。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攔在瑪蓮娜前面,沉聲道:
「瑪蓮娜,你先回去……讓我來應付這群綠皮王八蛋……」
瑪蓮娜想說些什麼,卻由於突然發現的蹊蹺,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隨著遠方的沙漠來客漸行漸近,她,和其他亞獸人們都驟然意識到,策馬而來的,似乎並非去年冬天經過神恩綠洲去往南方的「煉獄之錘」師團。
因為馬背上的乘客,沒有獸人一族的綠色皮膚;
因為他們的背後,飄揚著陌生的金蒼鷹紋旗幟;
因為他們的手中,擎著閃亮而冰冷的出鞘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