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1章 歐陽老爺子(2/2)
三個月後,歐陽家的企業在南方某開發區拿到了夢寐以求的項目。
項目負責人私下透露:「葉總特意叮囑,要多關照和葉家有親緣關係的企業。「
這一刻,歐陽老爺子終於明白,這場婚禮帶來的,遠不止是面子上的風光——
它徹底改變了歐陽家在政商界的格局,也讓所有人重新認識了這個曾經不起眼的家族。
深夜,歐陽老爺子鋪開一張宣紙,在上面寫了一句話:
「與葉家結親,乃家族百年之幸。「
窗外,京城的霓虹閃爍,而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千里之外那座燈火通明的軍墾城。
那裡的人們,或許正在為下一個奇蹟而努力奮鬥,和他們相比,歐陽家真的不算什麼?
因為歐陽家在意的,只是家族的得失,而葉家從不在意這些事兒。他們的目光要遠的多。
深秋的京城已有涼意,歐陽老爺子坐在紫檀木書桌前,指尖摩挲著那張寫著「與葉家結親,乃家族百年之幸」的宣紙。
窗外的銀杏葉被風卷著掠過窗欞,像極了三個月前軍墾城婚禮上飄飛的玫瑰花瓣。
他忽然想起歐陽雪小時候,總愛踩著滿地金黃的銀杏葉追著他喊「爺爺」,那笑聲清脆得能穿透老宅厚重的門扉。
「小徐,備車。」
他起身時,檀木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比往日沉穩了許多。
車駛出胡同口時,秘書忍不住多問了句:「領導,咱們這是去……」
「去看看小雪。」
老爺子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平淡,卻讓前排的司機透過後視鏡多看了他兩眼……
自從歐陽雪執意要跟著葉茂開始,這還是老爺子第一次主動提出要見孫女。
葉茂歐陽雪住的公寓不大,卻收拾得雅致。這是單位給分的房子。
開門的瞬間,她看著門口的爺爺,手裡還攥著剛洗好的草莓,水珠順著指尖滴在米色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爺爺?」她聲音發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個相框,是婚禮上葉茂牽著她的手鞠躬的畫面。
老爺子盯著照片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那小子……倒是把你護得很好。」
歐陽雪眼圈一紅,側身讓他進門。
往日裡總愛挑剔她妝容、衣著的爺爺,此刻卻只是打量著陽台上她種的幾盆多肉,慢悠悠地說:
「軍墾城的陽光足,養這些東西比京城好,搬到這裡,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葉茂說,這東西皮實,在哪都能活的很好,還說等過些日子忙完,就帶我去看您。」
歐陽雪端來熱茶,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
其實歐陽雪從小就跟爺爺感情很深,但也怕他,自從跟家裡鬧翻之後,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單獨相處,自然有些緊張。
老爺子接過茶杯的手頓了頓。他想起婚禮上葉茂敬酒時,特意走到他面前說
「小雪性子直,因為我跟家裡鬧了一些彆扭,都過去了,她年輕,你是長輩,往後若有不對的地方,您多擔待」。
那語氣里沒有半分的應付,只有對晚輩的敬重。他當時只哼了一聲,此刻回想,倒覺得那聲「您」比多少虛禮都來得實在。
「他最近在忙什麼?」
老爺子呷了口茶,目光落在茶几上一本攤開的農業雜誌上,封面人物正是葉茂,眉眼間帶著在田埂上曬出的黝黑。
「在南疆考察棉田,說要推新的種植技術,跟洗能源結合,在光伏板中間套種,能讓棉農多收三成。」
歐陽雪說起丈夫時,眼裡的光像軍墾城夜晚的燈籠,亮得晃眼。
「前陣子還跟我念叨,說您懂水利,想請教您當年在黃河流域治理鹽鹼地的經驗。」
老爺子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那些塵封在檔案櫃裡的手稿,連兒子們都沒見過,葉茂竟能從旁人處得知。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孫女婿從來不是他想的那般「只懂工作,不講人情。」
人家眼裡裝著的,是比釣魚台的宴席大得多的天地。
「讓他回來時到家裡來一趟。」
老爺子放下茶杯,起身時瞥見陽台角落裡一個褪色的布偶,那是歐陽雪十歲生日時他親手做的。
當年因為反對她嫁給葉雨澤,他親手把這布偶扔在地上,看著她哭著跑出老宅。
「爺爺……」歐陽雪的聲音帶著哽咽。
老爺子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天冷了,把陽台的花搬進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下周帶著葉茂來家裡吃飯,我讓廚房做他愛吃的羊肉。」
車剛駛離小區,秘書的手機就響了,是南方開發區的項目負責人:
「徐秘書,葉茂剛才特意打電話,說大公子所在地西南省農業的項目要追加配套資金,還說要派農業團隊過來,幫他搞生態種植呢!」
老爺子閉目靠在椅背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他想起婚禮上那位老領導說的話:
「真正的格局,是把自己的路走寬了,也讓旁人有路可走。」
以前總覺得這話是空談,如今才算品出些滋味。
他這輩子什麼都經歷過,老了老了,私心卻重了,護犢之情人皆有之,但是若是為了兒女們去違反原則,就違背了初衷了。
想想那些倒在槍口下的戰友們,歐陽老爺子突然覺得有些慚愧,忘本啊!
他這輩子連生死都經歷過,還有什麼放不下的?老爺子眼裡漸漸有了光。
一周後的家宴,葉茂提著兩袋軍墾城的新米進門時,正撞見老爺子在院子裡侍弄花草。
那幾盆被養得蔫巴巴的蘭花,不知何時換上了新土,卻沒有什麼變化。
「爺爺。」
葉雨澤把米放在石桌上,自然地接過老爺子手裡的灑水壺,「這蘭花喜陰,您擱在葡萄架下試試。」
老爺子看著他熟練地調整花盆的位置,動作和當年在軍墾城田埂上指導棉農時一般無二。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在西北插隊,也曾這樣蹲在田埂上,琢磨著如何讓麥苗長得更壯實。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