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3章 葉萬成的情與法(2/2)
王麗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卻全是葉風的話——
「法律和規矩,才是長久之計」。
難道她錯了?她一直以為,護著老戰士、護著軍墾城的「情分」,就是護著根,可葉風說,那可能是在毀了根。
家裡,魏翔見她臉色蒼白,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不是讓你別操心了嗎?」
王麗娜坐下,喝了口溫水,「葉風回來了,他非要處理老王和莎莎她爸,還要追究法律責任。」
魏翔嘆了口氣:「小葉說得也不是沒道理。打人確實不對,老王這事……唉,是他糊塗。但他畢竟是父親的老戰友,真要判刑,以後怎麼見人?」
「我知道!可葉風那邊不鬆口,他說這是原則問題。」
王麗娜揉著太陽穴,「現在兩邊吵得厲害,我……我剛才在會議室,差點沒站住。」
魏翔臉色一變:「什麼?你可不能有事!這都多大年紀了,懷個孕多不容易,跟他們置什麼氣!這事……要不,找雨澤哥說說?」
葉雨澤,這個名字像定海神針。在軍墾城,沒人比他更有分量。
王麗娜搖頭:「他也在米國,而且這兩年他明顯已經放手,不想摻和集團的事情了。」
魏翔想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亮了,還有葉萬成啊!
他可是第一代軍墾戰士的代表,是葉風的爺爺,也是軍墾城的締造者之一,第二天,魏翔親自去了葉家。
正好是周末,葉萬成正在院子裡侍弄他的葡萄藤,聽魏翔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手裡的剪刀頓了頓,沒說話。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灑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眼神深邃。
「葉爺爺,」魏翔搓著手,「現在就您能說上話了。麗娜她也是著急,怕傷了老戰士的心,可葉風那邊又咬著法律不放,這事兒再鬧下去,不光公司,整個軍墾城都得亂套。」
葉萬成放下剪刀,擦了擦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魏翔,你知道我們當年為什麼來北疆?」
魏翔愣了一下:「為了屯墾戍邊,建設邊疆啊。」
「對,」葉萬成點點頭,「那時候苦,沒水沒電沒房子,靠什麼撐下來?靠的是紀律,是規矩,也是咱們戰友之間的情分。可你想想,紀律和情分,哪個更重要?」
魏翔想了想:「都重要吧?沒紀律,隊伍就散了;沒情分,人心就冷了。」
「說得對。」葉萬成笑了笑,「可現在這事兒,不是情分和紀律對立,是有人把『情分』當成了『縱容』。」
「老王是老戰士,就可以放人行兇?莎莎她爸委屈,就可以動手打人?那以後,是不是誰覺得自己有理,都可以犯法?」
魏翔啞口無言。
「葉風在美國出生長大,看問題更看重法律,這沒錯,王麗娜念著老軍墾的情分,想拉一把,這也沒錯。」
葉萬成緩緩道,「錯就錯在,他們把兩件事混為一談了。」
「犯法的,必須按法律辦,這是底線,不能碰,但老戰士的情分,也不能丟。怎麼處理?得講方法。」
他頓了頓,看著魏翔:「你回去告訴王麗娜,讓她別硬扛。別硬碰硬。這事兒,我來處理。」
兩天後,葉萬成把王麗娜和葉風都叫到了自己家裡。葡萄架下,石桌上擺著剛摘的葡萄。
「都坐下吧。」葉萬成看著兩人,一個是風風火火的女強人,一個是雷厲風行的少壯派。
「吵架能解決問題?王麗娜,你先說,為什麼護著老王和莎莎她爸?」
王麗娜咬了咬唇:「葉叔,他們都是軍墾城的老人,老王一輩子勤勤懇懇,莎莎她爸也是一時糊塗……我怕處理了他們,寒了老戰士的心。」
「葉風,你呢?」
葉風挺直腰板:「爺爺,軍墾城要發展,必須講規矩、講法律。如果連犯法都能因為『情分』放過,那以後規矩就沒人守了,法律也沒威嚴了。這對軍墾城的未來,是災難。」
葉萬成點點頭,拿起一串葡萄,慢慢摘著: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你們忘了,軍墾城是什麼地方?是靠『規矩』和『情分』一起撐起來的地方。缺了哪樣,都走不遠。」
他看向王麗娜:「王麗娜,你護著老戰士,是對的,但不能護短。」
「老王放人行兇,違反了公司規定,也觸犯了法律邊緣,該處理就得處理——不是開除,也不是判刑,而是讓他明白錯在哪兒。」
「怎麼處理?讓他去巡邊隊,跟著年輕人一起守邊境線,好好反省,這是軍墾城對老戰士的『規矩』,也是『情分』——給他改錯的機會,也讓他繼續為軍墾城做事。」
又看向葉風:「葉風,你講法律,沒錯,但軍墾城的『法律』,不能是冷冰冰的條文。」
「莎莎她爸打人,犯法了,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如果阿依莎那邊原諒了,社會影響也不大,在法律框架內,可以從輕處理——」
「但必須讓他知道,衝動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不是縱容,是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符合咱們軍墾城『不拋棄、不放棄』的老傳統。」
「至於張恆,」葉萬成語氣轉沉,「道德問題,雖然法律管不了,但軍墾城的『規矩』能管。讓他在公司內部做檢查,公開道歉,給阿依莎和莎莎一個交代。」
「以後,他的行為要接受大家監督,這是軍墾城對『缺德』的態度——可以不犯法,但不能沒良心。」
王麗娜和葉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鬆動。
「爺爺」葉風先開口,「我同意您的處理方式。但必須保證,法律的底線不能破。」
「我明白。」
葉萬成看向王麗娜。
王麗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聽您的,葉叔。讓老王去巡邊,也好讓他醒醒腦子。」
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王麗娜回到家,魏翔陳見她臉色緩和,才放下心來。
「都說葉爺爺有辦法,果然沒錯。」
王麗娜笑了笑,手輕輕撫上小腹:「魏翔你說,等孩子出生了,咱們該教他什麼?是教他記住老戰士的情分,還是教他遵守新社會的規矩?」
魏翔想了想,握住她的手:「都教。告訴他,軍墾城的人,既要懂情,也要知法;既要念舊,也要向前看。」
窗外,軍墾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極了當年父輩們打著手電筒開墾時的模樣。
只是如今,這片土地上生長的,不僅是莊稼和樓房,還有軍墾人摸索出來的、情與法交織的生存智慧。
而葉萬成這個見證了軍墾城從無到有的老人,用他的方式,讓這場關於「情」與「法」的交鋒,最終回歸了軍墾城最本質的模樣——有原則,也有溫度。
老太后和葉凌深情的看著葉萬成,她們最了解這個男人,不愛管閒事,雖然做過那麼久的市官員,但退休後就埋頭研究藥物研發,但一旦管事兒,就必定是非常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