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2章 葉雨澤的怒火(1/2)
聖保羅教堂的暗影尚未在倫敦金融城的天空下完全消散,葉歸根手機里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地址是陌生的,但密碼是他和爺爺葉雨澤多年前約定的暗碼。
郵件內容簡短:「見字如面。下周回國,華夏兄弟公司總部。有客遠來,當備薄酒。雨澤。」
葉歸根盯著屏幕上的字,反覆讀了三遍。
爺爺葉雨澤很少用這種正式的口吻聯繫他,更少直接讓他回國見面。所謂「有客遠來」,恐怕指的就是陳威這件事。
他立刻讓秘書訂了最近一班飛往華夏的機票,同時給葉風去了電話。
「爸,爺爺讓我回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威的事,我還沒告訴老爺子。但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恐怕已經知道了。」
「我應該怎麼應對?」
「說實話。」葉風的聲音透過跨洋線路傳來,帶著罕見的嚴肅:
「你爺爺最討厭兩件事:一是背叛,二是欺瞞。陳威犯了第一條,你不要犯第二條。」
「陳威真的是爺爺的老部下嗎?」
「他確實在華夏兄弟公司工作過,但不是什麼核心人物。」
葉風似乎在翻閱什麼文件,「1998年到2003年,他在廣州分公司負責物業管理工作。後來調到總部行政部,2007年離職。他離職時,你爺爺已經基本不管公司日常事務了。」
葉歸根皺起眉:「那他說小時候抱過我……」
「有可能。」葉風說,「你爺爺當年在的辦公室,經常有各色人來往。陳威如果在那段時間見過你,也不奇怪。但他說和爺爺有三十年交情,那是誇大其辭。」
掛斷電話後,葉歸根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倫敦的夜景。泰晤士河上的遊船燈火通明,但此刻他覺得那些光都很遙遠。
伊莉莎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監管機構的最終批覆下來了。罰款從五十萬降到三十萬,暫停期從一個月縮短到三周。我們贏了這一局。」
「只是暫時的。」葉歸根接過文件,「我要回國一趟,見我爺爺。」
伊莉莎白敏銳地看著他:「因為陳威?」
「嗯。爺爺知道了。」
「需要我陪你去嗎?」
葉歸根想了想,搖頭:「這次是家事。而且,我想一個人面對。」
三天後,華夏,京城。
華夏兄弟公司總部大廈,三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建築在亞熱帶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葉歸根走進大堂時,前台小姐已經接到了通知,直接引他上了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電梯門打開,葉歸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葉馨的媽媽麗麗站在背影旁邊。
葉雨澤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正在看外面的風景。他穿著簡單的深色夾克,頭髮已經全白,但腰背挺直,身形依然硬朗。
「爺爺。」葉歸根輕聲喚道。
葉雨澤轉過身。七十歲的老人臉上還沒有什麼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他看著孫子,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評估什麼。
「瘦了。」葉雨澤終於開口,「倫敦的飯菜不合胃口?」
「還好。主要是最近事情多。」
「坐。」葉雨澤走向會客區的紅木沙發,「喝茶。這是雲南的老班章,你麗麗阿姨準備的。」
葉歸根坐下,看著麗麗熟練地泡茶。水汽氤氳中,動作緩慢而精準,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茶泡好了,葉雨澤遞過一杯:「先喝茶。事情一件一件說。」
葉歸根抿了一口茶,醇厚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他放下茶杯,開始講述倫敦發生的一切——
從「基石與翅膀」基金的創立,到北非項目的投資,再到陳威的舉報和威脅,最後是重組方案和監管機構的處理結果。
他說了整整四十分鐘。葉雨澤靜靜地聽著,中途沒有打斷,只是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
當葉歸根說完最後一個字,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空調的輕微嗡嗡聲,和遠處珠江上的船鳴。
「說完了?」葉雨澤問。
「說完了。」
「那我說幾句。」葉雨澤放下茶杯:
「第一,你做事有衝勁,這是好事。但衝勁過了頭,就是莽撞。選諮詢公司這種基礎工作都做不好,該罰。」
葉歸根低下頭:「是。」
「第二,遇到問題知道找人幫忙,知道重新設計方案,這是長進。伊莉莎白那丫頭,我見過照片,聰明。你父親給你找的顧問團隊,專業。用對人,是做大事的基礎。」
「第三,」葉雨澤的聲音突然變冷,「陳威的事,你處理得不夠徹底。」
葉歸根抬頭:「爺爺的意思是?」
「他敢威脅我孫子,就要承擔後果。」葉雨澤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了一下內部通話鍵:
「讓陳先生進來。」
幾分鐘後,辦公室門被推開。陳威走了進來,西裝革履,但臉色有些蒼白。他看到葉歸根時,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葉董,好久不見。」陳威勉強笑著打招呼。
葉雨澤沒有請他坐,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陳威,聽說你最近很活躍。」
「葉董說笑了,我就是……」
「我聽說,」葉雨澤打斷他:
「你跟我孫子說,你和我有三十年交情?說在他小時候抱過他?還說是我葉雨澤的老部下、老兄弟?」
陳威的額頭開始冒汗:「葉董,這話可能有些誇張,但我對葉家確實一直心懷敬意……」
「心懷敬意?」葉雨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里:
「心懷敬意的人,會去舉報我孫子的基金?會拿葉家的名譽去威脅一個年輕人?陳威,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糊塗了,可以任由你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
「葉董,您誤會了。我真的是為葉歸根好,怕他年輕不懂事,走錯路……」
「葉家的路,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葉雨澤走到陳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1999年,你在廣州分公司當物業經理,貪污了三十二萬維修基金,是我讓人查出來,但看在你母親重病的份上,沒送你去坐牢,只是讓你離職。這事,你還記得嗎?」
陳威的臉色瞬間慘白。
「2005年,你用『葉雨澤老部下』的名義,在深圳拿了塊地,轉頭賣給香港開發商,賺了兩千萬。當時有人告訴我,我說算了,就當給他口飯吃。這事,你還記得嗎?」
「葉董,我……」
「2018年,你成立『長城資本』,到處跟人說你有葉家的背景和資源,拉了多少投資?騙了多少人?」
葉雨澤的聲音越來越冷,「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孫子。」
陳威徹底慌了:「葉董,我真的是好意!葉歸根他把葉家的資源混在一起用,會惹大麻煩的!米國資本、華夏企業、東非勢力,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在政治上太敏感了!」
「政治上的事,需要你教我?」葉雨澤冷笑,「我葉雨澤在華夏做生意五十年,從軍墾農場到兄弟公司,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是敏感,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比你清楚。」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文件:
「這是你『長城資本』過去三年的財務報告和投資項目清單。你投資的十七家公司里,有九家涉嫌非法集資,五家有嚴重稅務問題,三家實際控制人是已經被通緝的經濟犯。這些材料,我已經讓人整理好,送到了該送的地方。」
陳威腿一軟,差點跪倒:「葉董!求您高抬貴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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