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2章 葉雨澤的怒火(2/2)
陳威腿一軟,差點跪倒:「葉董!求您高抬貴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葉雨澤把文件扔在桌上:
「晚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主動清盤『長城資本』,退還所有非法所得,自己去相關部門交代問題。這樣,你也許還能少坐幾年牢。」
「第二呢?」陳威顫抖著問。
「第二,我讓這些材料明天就見報,同時發給所有投資人和監管機構。你猜,你會不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陳威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葉雨澤不再看他,轉向葉歸根:
「歸根,你看到了。這個世界,有的人講道理,有的人只認實力。陳威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沒用,他聽不懂。他只知道,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
葉歸根看著爺爺,突然覺得這個熟悉的老人有些陌生。
他記憶中的爺爺,總是溫和的,笑眯眯的,會給他講軍墾農場的故事,會教他寫字。
但眼前的葉雨澤,是那個在商海沉浮五十年,一手創建兄弟公司和戰士集團的實業家。
「爺爺,我……」
「你先別說話。」葉雨澤擺擺手,又看向陳威:
「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長城資本』還沒開始清盤程序,這些材料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現在,你可以走了。」
陳威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辦公室里的氣氛突然鬆弛下來。
葉雨澤長舒一口氣,重新坐回沙發上,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爺爺,您真的掌握了他那麼多黑材料?」葉歸根忍不住問。
「掌握了一部分,剩下的嚇唬他的。」
葉雨澤喝了口茶,突然笑了,「做生意這麼多年,誰沒點把柄?重要的是,你要讓別人相信你掌握了他的把柄。」
葉歸根愣住了。
「陳威這種人,做賊心虛。我只要點出幾件真事,他自己就會把剩下的漏洞補上。」
葉雨澤看著孫子,「歸根,你要記住:在商場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有時候,氣勢比證據更重要。」
「可是,如果他真的去自首,那些材料……」
「我會給他一部分真實但不致命的材料,讓他去交代。」
葉雨澤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但前提是他不能再為害。陳威經過這次,至少十年內不敢再碰金融。這就夠了。」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爺爺,陳威說的那些話,關於葉家資源不能混用……」
「他說得對,也不對。」葉雨澤放下茶杯:
「對的是,米國資本、華夏企業、東非勢力,這三者確實有不同的屬性和規則。混在一起用,需要極高的技巧和分寸感。」
「不對的是呢?」
「不對的是,他認為這三者必須完全分開,井水不犯河水。」
葉雨澤看著窗外,「這個世界早就是一體了,非要人為割裂,只會自我設限。真正的本事,是在複雜中找平衡,在風險中找機會。」
他轉向孫子:「你父親在米國做兄弟集團,那是純粹的米國公司,要按照米國規則玩。」
「你姑姑在東非建國,那是主權國家,要按照國際法和當地規則玩。我在華夏做兄弟公司和戰士集團,要符合華夏的法律和政策。這些都沒錯。」
「但是,」他加重語氣,「這不意味著我們葉家人要自我分裂。我們是一家人,血脈相連,資源可以共享,智慧可以交流,但形式要合法合規,分寸要把握得當。」
葉歸根若有所思:「就像伊莉莎白設計的那個架構?」
「那丫頭聰明。」葉雨澤難得地誇了一句:
「分層控股,法律隔離,但戰略協同。這是現代企業該有的做法。你父親應該也認可這個方案吧?」
「嗯,他說可行。」
「那就去做。」葉雨澤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老舊的相冊,「歸根,你過來。」
葉歸根走過去。葉雨澤翻開相冊,裡面是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葉雨澤和楊革勇在軍墾農場的合影;
兄弟公司成立時的剪彩儀式;戰士集團第一個工廠投產的場景。
「你看,這是1978年,我和你楊爺爺在俄羅斯。」葉雨澤指著一張照片:
「那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股不服輸的勁。但我們就靠著這股勁,從一個小作坊做起,做到今天。」
他又翻了幾頁:「這是1992年,華夏兄弟公司成立。那時候,很多人說私營企業做不大,但我們做到了。為什麼?因為我們懂得適應環境,懂得在規則內尋找空間。」
相冊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全家福——葉雨澤、葉風、葉歸根三代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戰士集團總部大樓。
「這是你十八歲生日時拍的。」葉雨澤輕聲說:
「那天我跟你說:葉家的將來,在你們這一代人手上。現在我還是這句話。但我要加一句:葉家的將來,不是要你們守成,是要你們開拓。」
他合上相冊,鄭重地交給葉歸根:
「這本相冊,你帶回去。看看前輩是怎麼走過來的,想想自己該怎麼走下去。陳威這種人,只是路上的小石子,踢開就是了。真正的難關,還在前面。」
葉歸根接過相冊,感覺沉甸甸的。
「爺爺,您不怪我嗎?我惹了這麼多麻煩……」
「年輕人不惹麻煩,算什麼年輕人?」
葉雨澤笑了,「我當年惹的麻煩比你大多了。關鍵是,惹了麻煩要知道怎麼解決,要知道吸取教訓。這次的事,你處理得不算完美,但及格了。」
他拍拍孫子的肩:「去吧,回倫敦去。把基金重組好,把北非項目做好。記住:做實事,做好事,但也要保護好自己。這兩點不矛盾。」
葉歸根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爺爺,陳威說您老了……」
「我是老了。」葉雨澤坦然承認,「但老有老的好處。老眼更毒,看得更透。陳威以為我老了就好欺負,結果呢?」
祖孫倆相視而笑。
離開華夏兄弟公司大廈時,已是傍晚。長安路華燈初上,夜色溫柔而繁華。
葉歸根站在路邊,給伊莉莎白髮了一條信息:
「事情解決了。爺爺支持我們。下周回倫敦,開始重組。」
很快,回復來了:「等你回來。路還長,一起走。」
他收起手機,看著江面上的遊船。船上的燈火倒映在水中,被波浪揉碎,又聚攏,就像這個時代的一切——破碎而又連結,複雜而又簡單。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破碎與連結之間,找到自己的航向。
帶著爺爺的相冊,葉歸根走向機場。
飛機起飛時,他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燈火,突然想起爺爺最後說的話:
「葉家的男人,不怕走夜路。因為心裡有光,腳下就有路。」
是啊,他心裡有光。
那光來自軍墾農場的篝火,來自華夏兄弟公司的初心,來自戰士集團的實幹,來自父親在美國的開拓,來自姑姑在東非的堅守。
現在,這光也在他心裡。
照亮前路,無論多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