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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8章 忐忑跟年齡無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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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開始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在葉雨澤的強烈建議下),試圖理清自己前半生混亂的情感模式和與趙玲兒關係的癥結。

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但他堅持了下來。他定期向葉雨澤「匯報」進展,像個求教的學生。

「老葉,醫生說我以前那種到處撩騷,是一種內心空虛和尋求認可的表現,跟趙玲兒管得太死也有關係……媽的,說得我好像個變態。」楊革勇撓著頭,有些煩躁,又有些釋然。

「認識到問題,是改變的第一步。」葉雨澤慢悠悠地品著茶,「你對宋清韻,現在是什麼感覺?」

楊革勇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變得認真:

「不一樣。跟以前所有人都不一樣。不是圖新鮮,不是顯擺,也不是為了對抗誰。就是……看見她好,我就高興;看見她受委屈,我就想殺人;想讓她一直能安心彈琴,做她想做的事。哪怕……哪怕她最後不選我,我也認了。但我得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糊裡糊塗地靠近她,那是害她。」

葉雨澤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老傢伙,總算開始用腦子,而不是只用下半身和錢包思考感情了。

趙玲兒在最初的失落和空寂後,也慢慢找到了新的生活節奏。她將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劉慶華基金的運作中,但不再像以前那樣事必躬親、咄咄逼人,反而開始學習放手和信任團隊。

她報名參加了一個高端畫廊的藝術鑑賞課程,開始接觸她以前從不耐煩的「虛頭巴腦」的東西。

她甚至獨自去江南旅行了一趟,住在水鄉古鎮,聽評彈,看小橋流水。

站在烏篷船上,看著兩岸白牆黛瓦,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楊革勇似乎提過,想帶她來看看江南,卻被她以「忙,沒意思」為由拒絕了。

心中悵然若失,卻也漸漸開闊。她開始明白,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愛也不等於控制和占有。

她給宋清韻的研究項目,通過一個完全中立的第三方基金會,提供了一筆不菲的、無任何附加條件的資助,算是對之前行為的進一步彌補,也徹底斬斷了自己在這件事上的心結。

春天的一個傍晚,宋清韻籌備許久的內部學術演奏會,在一位德高望重老前輩的私人宅邸雅致的小廳里舉行。

到場不過二十餘人,皆是真正懂行的知音。宋清韻穿著一襲素雅的青色長裙,未施粉黛,坐在仿唐箜篌前。當她指尖撥動琴弦,古樸蒼涼又充滿生命力的樂音流淌而出時,整個小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跨越千年的迴響中。

她沒有邀請楊革勇,但楊革勇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他沒有試圖進去,只是將車停在宅邸外不遠處的林蔭道旁,搖下車窗,遠遠地、靜靜地聽著那隱約飄出的、斷斷續續的樂聲。

月光灑在車前蓋上,他的眼神平和而專注。他知道,這才是她應有的樣子,在自己的世界裡發光,而不是被他拽入泥潭。

演奏會非常成功。結束後,宋清韻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獨自站在庭院裡,看著天上疏朗的星子,心中一片澄澈安寧。

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她找回了自己的節奏和價值。對於楊革勇,她心中也有了更清晰的答案。

她拿出手機,給那個每天都會發來信息、卻已安靜許久的號碼,回復了一條信息:

「明天下午三點,工作室。如果你有空,我們談談。」

信息發送成功。她握緊手機,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春夜空氣。未來依然未知,但這一次,她將主動做出選擇,為自己的心,也為可能到來的、真實而艱難的生活。

而在酒店套房裡,收到信息的楊革勇,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心臟狂跳,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房間裡激動地轉了兩圈,又強迫自己坐下,深呼吸。他知道,決定的時刻,終於來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將坦然面對。

四合院裡,葉雨澤接到楊革勇語無倫次的「匯報」電話,只是淡淡一笑,望向庭院中那株悄然綻放的玉蘭花。

春寒料峭,但花終究是開了。每個人的春天,或許來得有早有晚,道路有曲有直,但只要敢於破冰,勇於修剪,總能等到屬於自己的花期。

接下來的路,該由他們自己走了。他這個老傢伙,終於可以安心地,繼續品他的茶,觀他的棋了。故事,還在繼續,但已不再是風暴的中心,而是各自人生新篇章的序曲。

翌日下午,春光正好。文創園區里那棵老槐樹綻出了嫩綠的新芽,陽光透過稀疏的葉片,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楊革勇提前了整整一個小時就到了。

他沒敢直接去敲門,而是在工作室樓下不遠處的小花園裡來回踱步,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看起來不那麼「暴發戶」的休閒裝,深藍色棉麻襯衫,卡其色長褲,頭髮也難得沒抹髮膠,只是簡單梳順。

可越是刻意,越顯得他緊張不安,額角甚至冒出了細汗。他反覆檢查著手裡那個小小的、包裝素雅的錦盒——

裡面不是什麼珠寶名表,是他費了好大勁,托人從敦煌研究院一位老學者那裡求來的一份關於唐代琵琶譜《番假崇》的早期研究手札影印本,據說對宋清韻目前的研究有參考價值。這禮物不貴,卻需要懂行且有心才能弄到。

三點整,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赴一場生死之約,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走上樓梯。

宋清韻工作室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敲。

「請進。」裡面傳來宋清韻平靜的聲音。

推門進去,工作室比上次他來時整潔明亮了許多。窗戶開著,帶著花香的微風輕輕拂動素色的窗簾。

宋清韻坐在靠窗的茶桌前,正在溫杯燙盞。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毛衣和淺灰色長裙,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露出清秀的脖頸和側臉。

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輪廓,整個人看起來寧靜而專注,仿佛之前的風暴從未侵擾過她。

「楊先生,請坐。」宋清韻抬頭看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楊革勇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他將那個小錦盒輕輕放在桌角,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好的開場白忽然全忘了。

宋清韻沒有看他帶來的東西,只是嫻熟地沏茶,碧綠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清香四溢。她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吹。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開水在壺中微微沸騰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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