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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4章 楊革勇的頓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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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0章 楊革勇的頓悟

四合院的秋天來得特別早。幾場秋雨過後,院中的石榴樹葉子開始泛黃,那棵老柿子樹卻掛滿了橙紅色的果實,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

楊革勇坐在廊下的藤椅里,腿上蓋著條薄毯。他已經七十三歲了,雖然精神還算矍鑠,但年輕時過度揮霍的身體終於開始發出警告——膝蓋開始痛了。

葉雨澤坐在他對面,兩人中間的小桌上擺著一壺普洱,兩隻白瓷杯。

「老葉,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啥?」楊革勇望著院子裡的落葉,忽然問。

葉雨澤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活明白了,也快活到頭了。」

楊革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自嘲,「年輕的時候,覺得有錢有勢,有女人,就是成功。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葉雨澤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這輩子,有過多少女人?」

楊革勇像是在問葉雨澤,又像是在問自己,「數不過來了吧。國內的,國外的,白的,黑的,黃的……那時候覺得,能睡遍天下美女,就是本事。」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非洲的六個兒子,就是跟不同女人生的。那時候在非洲,看到黑姑娘長得有特色,新鮮,就睡了。

生了孩子,給筆錢,就當沒這回事。現在想想,真他媽不是東西。」

葉雨澤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楊革勇說的是實話。年輕時的楊革勇,純粹是個下半身動物,對女人只有欲望,沒有尊重,更沒有愛。

「可是老葉,你知道嗎?」楊革勇轉過頭,看著葉雨澤,「那麼多女人里,我真正愛過的,只有兩個。玲兒和清韻。」

「玲兒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陪我走過了最苦的日子。可我那時候不懂珍惜,總覺得她管我太多,總想在外面找自由。等到離婚了,她生病了,我才明白,那不是管,是愛,是責任。」

「清韻……」提到這個名字,楊革勇的聲音低了下去,「清韻是讓我知道什麼是愛情的人。她讓我明白,愛一個人,不是想睡她,是想保護她,想看她笑,想讓她過得好。哪怕……哪怕不能在一起。」

院子裡的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可是老葉,你說諷刺不諷刺?」楊革勇苦笑,「我睡過那麼多女人,生了那麼多孩子,卻直到快入土了,才他媽懂得什麼叫愛情。而那些我真正愛過的女人,一個被我傷透了心,一個被我弄丟了。」

葉雨澤終於開口:「現在懂了,也不晚。」

「晚了。」楊革勇搖頭,「玲兒現在把我當老朋友,客氣,但疏遠。清韻……再也見不到了。」

「你怎麼知道見不到?」

「這麼長時間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楊革勇的聲音里滿是苦澀,「我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她那樣的人,說放下,就是一輩子。」

葉雨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革勇,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是什麼?」

「……什麼?」

「不是你賺了多少錢,不是你睡了多少女人,甚至不是你懂得了愛情。」

葉雨澤看著他,「是你有悔改的機會,有成長的可能。多少人到死都是糊塗鬼,你至少活明白了。」

楊革勇怔了怔,然後笑了:「老葉,你說話總是這麼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事實。」葉雨澤喝了口茶,「你那些非洲的孩子,現在不都很好嗎?」

「楊大和楊三在東非國幹得風生水起,成了葉柔和葉眉的左膀右臂。他們沒恨你,反而感激你給了他們生命,給了他們機會。」

提到東非國,楊革勇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那是他和葉雨澤年輕時在非洲打下的基業,如今已經發展成一個區域性強國。

葉雨澤的兩個女兒葉柔和葉眉成了女王,而他的兩個私生子楊大和楊三,成了最重要的輔政大臣。

去年他去東非國看過一次。楊大和楊三都已經是成熟穩重的政治家了,對他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沒有怨恨,只有尊敬。

他們說,是父親給了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是葉伯伯培養了他們的能力。

那一刻,楊革勇羞愧得無地自容。

「老葉,有時候我真佩服你。」楊革勇說,「你也有過很多女人,玉娥,還有那些紅顏知己。可你從來沒讓任何一個女人恨你,也沒讓任何一個孩子受苦。你是怎麼做到的?」

葉雨澤淡淡一笑:「很簡單。我尊重每一個跟我有過關係的女人,善待每一個我的孩子。欲望不可恥,可恥的是只有欲望,沒有責任。」

「是啊,責任……」楊革勇喃喃道,「我這輩子,就是缺了這個。」

兩人沉默地喝茶。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老葉,你說清韻現在過得好嗎?」楊革勇忽然問。

「應該很好。」葉雨澤說,「她在南方那所大學已經是教授了,帶了好幾個博士生。去年還在國際學術會議上做了主旨報告,很受尊敬。」

「那就好。」楊革勇點頭,眼中有些濕潤,「她那樣的人,就應該在學術的世界裡發光發熱。不該……不該被我這樣的人耽誤。」

葉雨澤看著他,忽然說:「你想見她嗎?」

楊革勇猛地抬頭:「什麼?」

「下個月在杭州有個文化論壇,清韻是特邀嘉賓。我也收到了邀請。」葉雨澤平靜地說,「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帶你去。」

「我……」楊革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想見嗎?當然想。一年多了,他無數次夢見她,夢見她彈琴的樣子,夢見她微笑的樣子,夢見她說「保重」的樣子。

可是見了又能怎樣呢?道歉?懺悔?還是奢求原諒?

「算了。」最後,楊革勇搖頭,「不見了吧。見了,也只是讓她想起不愉快的事。就讓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葉雨澤看了他很久,點點頭:「也好。」

但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

一個月後,葉雨澤去杭州參加文化論壇,楊革勇本來沒打算去,但葉雨澤臨走前說了一句:

「論壇最後一天有個古樂專場,清韻會演奏。」

就這麼一句話,讓楊革勇改變了主意。

他偷偷買了機票,偷偷去了杭州,偷偷住進論壇會場附近的酒店。他沒有告訴葉雨澤,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論壇的最後一天,古樂專場在西湖邊的一個小劇院舉行。楊革勇買了最後排的票,戴著帽子和口罩,像個普通觀眾一樣坐在角落裡。

燈光暗下,演出開始。

前面的節目都很精彩,但楊革勇心不在焉。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舞台側面的候場區,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終於,報幕員說:「下面請欣賞古箏獨奏《高山流水》,演奏者:宋清韻教授。」

掌聲中,宋清韻走上舞台。

一年多不見,她似乎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清瘦,穿著簡單的深藍色旗袍,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髻。她向觀眾微微鞠躬,然後走到箏前坐下。

燈光打在她身上,像一幅靜謐的山水畫。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撥弦。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楊革勇的眼淚就涌了出來。

還是那首《高山流水》,還是那樣的指法,還是那樣的韻味。

可是楊革勇聽出了不同——三年前,她彈這首曲子時,有種淡淡的憂傷;而現在,這琴聲里只有寧靜和從容。

她放下了。真的放下了。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宋清韻起身鞠躬,準備下台。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工作人員匆匆上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宋清韻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向觀眾說了聲「抱歉」,就快步走向後台。

楊革勇的心猛地一跳。他站起身,想跟過去看看,但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猶豫間,他看到葉雨澤也從貴賓席起身,走向後台。

幾分鐘後,葉雨澤出來了,臉色凝重。楊革勇趕緊迎上去,看到他,葉雨澤愣了一下,走過來,低聲說:

「清韻的母親突發心臟病,送醫院了。她現在要趕回去。」

「在哪兒?」楊革勇急問。

「蘇州,她老家。」

楊革勇想都沒想:「我送她去。」

「你?」

「我有車,我開得快。」楊革勇已經往外走了,「老葉,你幫我聯繫一下,看看蘇州哪家醫院最好,我直接送她去。」

葉雨澤看著他焦急的背影,忽然笑了。這個老兄弟,還是那個重情重義的楊革勇。

劇院外,宋清韻正焦急地等著計程車。看到楊革勇時,她愣住了。

「上車。」楊革勇已經發動了車子,「我送你。」

「你怎麼……」

「別問了,上車。」

宋清韻猶豫了一秒,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上高速,向蘇州疾馳。車裡很安靜,只有導航的聲音。

「謝謝。」許久,宋清韻輕聲說。

「不用謝。」楊革勇專注地看著前方,「你母親……情況怎麼樣?」

「還不知道。」宋清韻的聲音有些顫抖,「鄰居打的電話,說突然暈倒了,已經叫了救護車。」

「別擔心,會沒事的。」楊革勇安慰道,「我讓老葉聯繫了蘇州最好的醫院,我們直接過去。」

宋清韻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三年不見,他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了很多。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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