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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2章 收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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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鞭。啪。劉子軒的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淚水,疼出來的。

三鞭打完,劉老闆鬆開他的手腕,把藤條放回膝蓋上。

「這三鞭,是替楊革勇打的。」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你搞楊成龍的生意,動楊成龍的未婚妻,讓楊革勇在葉雨澤面前抬不起頭。

楊革勇跟我認識三十年,我欠他的人情,這輩子都還不完。你還不起。」

劉子軒握著右手,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一滴一滴的,像暗紅色的眼淚。

「從今天起,你的信用卡停了。你的車,你的房子,你的公司,全部收回。」

劉老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機票,扔在劉子軒的腿上。

「明天,你飛倫敦。把你的MBA讀完。畢業之前,不許回國。不許用家裡的錢。不許聯繫巴赫提亞爾,不許聯繫王建國。」

劉子軒看著那張機票,嘴唇在哆嗦。

「爸,你讓我——一個人在倫敦——」

「你二十一了。」

劉老闆終於轉過頭,看著他的兒子。那雙眼睛裡沒有心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在印尼的叢林裡跟當地人談判了。你比我多讀了十年書,少吃了十年苦。現在,該補上了。」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子軒,爸不是不愛你。爸是不能讓整個劉家,毀在你手裡。」

車門關上了。劉子軒一個人坐在后座上,握著流血的手,看著窗外。

新加坡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八千公里外,軍墾城的夜空,滿天都是。

那些星星,是他爸年輕的時候,一顆一顆點起來的。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機票。

倫敦。

他要回倫敦了。但不是回去耀武揚威,是回去讀書。

一個人,沒有信用卡,沒有保鏢,沒有車,沒有房。像一個普通的留學生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到。因為做不到的代價,他付不起。

倫敦,第二天晚上。

楊成龍和葉歸根從法蘭克福飛回來,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希思羅機場的航站樓燈火通明,人潮湧動,聖誕假期的氣氛濃得化不開——到處是裝飾的彩帶、聖誕樹、穿著紅衣服的志願者在募捐。

廣播裡在用英語和法語輪流播放航班信息,一個女聲說:

「請各位旅客注意保管好個人物品。」

楊成龍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疤臉。

不是因為疤臉在招手或者喊他的名字,而是因為那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塊石頭扔進河裡——

周圍的人流自動繞著他走,形成一個半圓形的空白區域。

疤臉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臉上的疤痕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朝葉歸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楊成龍。

「楊少爺,葉少爺讓我來接你們。」

「謝謝疤叔。」楊成龍說。

疤臉沒說話,轉身走了。兩個人跟在後面,出了航站樓,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M4高速公路,往市區開。

車裡很安靜。疤臉開車很穩,不急不躁,像他這個人一樣。

「疤叔,」葉歸根突然開口,「王建國那邊,有消息嗎?」

疤臉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有。他在倫敦。」

葉歸根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在倫敦?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住在梅費爾,離王嘉銘的別墅不遠。」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但他在約人見面。昨天見了滙豐銀行的一個董事,今天下午見了英國貿易部的一個官員。」

葉歸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那是他在高速思考時的習慣。

「他是來談生意的?」

「不像。」疤臉把車併到快車道:

「他約的人,跟他的業務沒有直接關係。滙豐的董事管的是私人銀行部,不是公司金融部。貿易部的官員管的是簽證政策,不是貿易政策。他見的人,跟他做的事,對不上。」

楊成龍坐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你們在說什麼?王建國是誰?」

葉歸根轉過頭看著他。「王嘉銘的叔叔。王氏集團在歐洲業務的負責人。上次我跟你提過,劉子軒、巴赫提亞爾、王建國,三個人攪在一起搞你。」

楊成龍的腦子轉了一下。「所以,王建國才是幕後的那個人?不是劉子軒?」

「劉子軒是出錢的。巴赫提亞爾是出人的。王建國是出渠道的。」

葉歸根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三個人,三條線,擰在一起,要搞你爺爺的油田。劉子軒的線斷了,巴赫提亞爾的線也斷了。但王建國的線,還沒斷。」

楊成龍攥緊了拳頭。「那他來倫敦,是要繼續搞?」

「不知道。」葉歸根看著他,「但不管他是不是要繼續搞,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車子駛出高速公路,拐進倫敦市區。街道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橘黃色的光照在車窗上,像一條流動的河。

「歸根,」楊成龍突然說,「你怕不怕?」

葉歸根愣了一下。「怕什麼?」

「怕王建國。怕他比劉子軒更狠。」

葉歸根想了想。「不怕。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楊成龍看著他,笑了。

「你也不是一個人。」

車子在宿舍樓下停住。楊成龍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拎出行李箱。

他的左臂還在疼,但他用右手拎著箱子,不讓任何人幫忙。

「明天見。」他對葉歸根說。

「明天見。」葉歸根說。

楊成龍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樓。電梯裡,他看著自己在鏡子裡的臉——嘴角的紗布拆了,留下一道粉紅色的疤痕。

左臉的淤青消了大半,但還有一片淡淡的黃色。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起來像剛打完一場硬仗。但實際上,仗才打了一半。

電梯到了。他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漢斯坐在客廳里,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他進來,放下書。

「你回來了?」

「回來了。」

「你的胳膊怎麼了?」

「沒事。撞了一下。」

漢斯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你騙人。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盤用保鮮膜包好的香腸和土豆泥,放進微波爐里,「吃了嗎?」

「沒。」

「等著。兩分鐘。」

楊成龍把行李箱推進房間,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漢斯把熱好的香腸和土豆泥端上來,又倒了一杯牛奶。

「吃吧。吃飽了,什麼都好了。」

楊成龍看著這盤簡單的德國菜,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漢斯,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我的室友。」

漢斯在他對面坐下來,「雖然你經常半夜回來,一身是血,把我嚇得夠嗆。但你是我室友。」

楊成龍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香腸很咸,土豆泥很膩,牛奶很淡。但這是他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有人等他回來。

吃完了,他洗了碗,回到房間,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我到倫敦了。胳膊不疼了。明天開始辦認證的事。」

回復來得很快。「早點睡。別熬夜。」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笑了。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倫敦的夜風呼呼地吹。但他心裡不冷。

因為他知道,八千公里外,有一個人在等他。那個人叫林晚晚。

還有一個人,在軍墾城的老房子裡,抽著煙,喝著奶茶,跟老兄弟下棋。那個人說他長大了。他要對得起這句話。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梅費爾的一棟別墅里,王建國正在打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他惹不起的人。

那個人說了三句話。王建國聽完,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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