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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9章 小哥兩的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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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成龍看著這段話,眼眶有些熱。他想起小時候,楊威總是在外面跑,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

他那時候不懂,覺得爸爸不關心他。現在他懂了。他爸不是不關心他,是他爸心裡裝著太多人。

「你看什麼呢?」葉歸根湊過來。

楊成龍把手機遞給他。葉歸根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爸是個厲害的人,」他說,「我爺爺說的。他說楊威叔叔是他見過的最硬的人。」

楊成龍把手機收起來,看著窗外。

「我小時候不懂,」他說,「覺得他不管我。後來長大了,才明白。他不是不管我,他是把管我的時間,拿去管了更多的人。」

葉歸根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翻著自己的筆記本。

楊成龍瞥了一眼,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中英文夾雜的筆記,標題是「農業合作社運營模式研究」。

「你真的在學這個?」

「真的啊。」葉歸根抬起頭,「我不是說了嗎?下學期選農業經濟學。」

「你爺爺知道嗎?」

葉歸根想了想,說:「我沒跟他說。但我覺得他會高興。」

兩個人都沉默了。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印表機嗡嗡的聲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面上,照在兩個年輕人的手上。

「成龍,」葉歸根突然說,「你說,我們畢業後,回去嗎?」

楊成龍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想,說:「你呢?」

「我不知道。」葉歸根誠實地說,「倫敦很好,機會多,平台大。但是每次我走在街上,看到那些灰濛濛的天,那些光禿禿的樹,我就會想軍墾城。想我爺爺的書房,想我奶奶做的紅燒魚,想後山的那座墓碑。」

楊成龍知道他說的是銀花的墓碑。葉雨澤每年清明都帶著全家去掃墓,葉歸根從小就知道那個故事。

「我想回去,」楊成龍說,「但不是現在。現在回去,我什麼都不會。我要在這裡學到東西,學紮實了,再回去。」

葉歸根看著他,笑了。

「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是橋墩子,還沒打好地基呢。等地基打好了,橋才能架起來。」

楊成龍也笑了。

「橋墩子」這個比喻,是從葉雨澤那裡來的。葉雨澤說楊威是橋,那他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橋墩子。橋墩子要穩,橋才能穩。

「走,」葉歸根站起來,「吃飯去。我請你。學校旁邊新開了一家XJ餐廳,聽說有拉條子。」

「真的?」楊成龍的眼睛亮了,「走!」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出了圖書館。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風小了。

葉歸根騎著那輛舊自行車,楊成龍坐在后座上,兩個人穿過校園的小路,經過鐘樓、經過草坪、經過那棵老橡樹。

自行車鏈條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像一首老歌。

楊成龍坐在后座上,看著兩邊的建築往後退。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楊威騎著摩托車帶他在軍墾城兜風。

那時候他還小,坐在油箱上,兩隻手抓著車把,風呼呼地吹在臉上。

他爸那時候很年輕,頭髮是黑的,背是直的。

現在他爸頭髮白了,背也有些駝了。但眼睛還是亮的。

他掏出手機,給楊威發了一條信息。

「爸,我和歸根去吃飯。學校旁邊新開了一家XJ餐廳,有拉條子。我替你吃一碗。」

過了一會兒,回復來了。

「好。多吃點。別省錢。」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雙手插在袖子裡,縮著脖子坐在后座上。風還是冷的,但他心裡是暖的。

葉歸根在前面騎著車,突然回過頭喊了一句:「坐穩了!下坡了!」

自行車衝下坡,速度一下子快起來。風呼呼地灌進耳朵里,楊成龍抓緊了后座,大聲喊:「慢點!慢點!」

葉歸根沒理他,騎得更快了。

兩個年輕人的笑聲,在倫敦灰濛濛的天空下,傳出去很遠。

軍墾城,一周後。

楊威從清水河牧場回來,一進門就癱在椅子上。張建疆更慘,直接躺在沙發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怎麼樣?」楊革勇端了兩碗奶茶進來。

楊威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茶是鹹的,熱的,一直暖到胃裡。

「談下來了。」他說,「清水河牧場的牧民願意加入平台。三百二十戶,一萬兩千隻羊。」

楊革勇點點頭,沒說話。

「但是問題也很多,」楊威繼續說:

「路比紅山牧場還爛,運羊的車進不去。得先修路,至少二十公里。還有飼料,那邊的草場退化更嚴重,得加大投入。」

「那就修。」楊革勇說,「路通了,什麼都通了。」

楊威苦笑:「修路要錢。平台的資金本來就緊,再修路,就更不夠了。」

楊革勇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這裡有五百萬。我私人攢的。不多,你先用著。」

楊威愣住了。

「爸,這是你的養老錢——」

「什麼養老錢?」楊革勇擺擺手,「我才六十多,還沒到養老的時候。你拿去用。那些牧民等著你呢。」

楊威看著那張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收起來,說:

「爸,算我借你的。等平台賺錢了,我連本帶利還你。」

「還什麼還?」楊革勇瞪了他一眼,「我是給你媽攢的。你媽那個人,心裡只有工作,連自己的錢都捐出去了。我怕她老了沒錢花,才攢了這些。現在你乾的是正事,比給她留著強。」

楊威的眼眶熱了。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行了,」楊革勇站起來,「別磨嘰了。喝了茶早點睡,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楊威點了點頭。

楊革勇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威子,」他說,「你媽雖然不在身邊,但她要是知道你乾的這些事,一定很高興。」

說完,他走了。

楊威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端著那碗奶茶,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在路燈下閃著光。

他掏出手機,給楊成龍發了一條信息。

「兒子,爸今天又做成了一件事。清水河牧場也加入了。」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楊成龍和葉歸根坐在一家餐廳里,面前擺著兩盤拉條子。兩個人對著鏡頭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照片後面跟著一行字:「爸,拉條子很好吃。我替你吃了兩碗。」

楊威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路燈下的光,暖暖的。

遠處,後山的輪廓在雪夜裡若隱若現。

他想起葉雨澤說的話:「橋的作用,不是站在上面,是讓人走過去。」

他想起哈布力說的話:「不是應該,是願意。」

他想起楊革勇說的話:「你現在,是個好樣的。」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關了燈,躺在床上。

雪還在下,但他的心裡,是暖的。

春天,真的快要來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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