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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0章 葉家的力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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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發動機試車成功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

但湖面底下,暗流也在涌動。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些人鼓掌的時候,眼睛盯著別的地方;

有些人根本不鼓掌,坐在暗處,盤算著這件事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葉雨澤捐出技術的第三天,京城的一份內部簡報被送到了該送的地方。

簡報的標題很官方——「關於戰士集團創始人葉雨澤無償捐贈航空發動機技術的情況報告」,但裡面的內容不那麼官方。

報告用了三頁紙的篇幅詳細描述了「天山」發動機的技術參數和國際影響,然後用了兩頁紙分析「葉雨澤此舉的政治動機」。

報告的作者顯然花了不少心思。他沒有直接質疑葉雨澤的動機,而是用一種看似客觀的語氣提出了幾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第一,葉雨澤作為美國公民葉風的父親,其政治立場是否完全可靠?

第二,戰士集團在國內市場占據壟斷地位,此次捐贈是否意在換取更大的政策支持?

第三,葉雨澤公開宣布技術「屬於華夏」,是否在變相向政府施壓,要求政府為其提供更多資源?

這份簡報的閱讀對象不多,但每一個都舉足輕重。

其中一個人的辦公桌上,這份簡報被用紅筆圈出了幾段。紅筆的筆跡很老練,圈出的段落旁邊批了兩個字:「再查。」

這個批示在體制內引發了微妙的連鎖反應。

它不是一個明確的指令,但也不是一個明確的否定。它像一團灰色的霧,飄在那些需要站隊的人頭頂,讓他們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

軍墾城,葉雨澤的書房。楊革勇把那杯涼透了的奶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咚的一聲。

「老葉,你聽說了嗎?」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書房窗戶都在嗡嗡響。

葉雨澤坐在對面,手裡捏著一枚棋子,沒落下去。「聽說了。」

「有人在背後搞你。」

楊革勇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那份簡報,我讓人查了。是發改委內部的一個研究員寫的。背後是誰,不清楚。但能遞到那個級別,不是一般人。」

葉雨澤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聲。「查到了又怎麼樣?去打他?」

「打他?我不打他。我讓人查他的底。他收了誰的錢,替誰說話。查出來,往網上一發,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葉雨澤抬起頭,看著楊革勇。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潭死水。

「老楊,別查。」

「為什麼?」

「因為查了也沒用。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影子。影子後面還有影子。你查到一個,後面還有十個。你查不完。」

楊革勇把那根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火星濺了一下,滅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不算了。但也不用急。讓他們說。嘴長在他們身上,管不住。但手長在我們身上。我們能做事。等我們把事情做成了,他們說的話,就沒人聽了。」

楊革勇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忍。」

「不是忍。是等。」

「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楊革勇端起那碗涼奶茶,喝了一口。涼了,澀了,但還有茶味。

「行。我等。但我等不了太久。我這脾氣,你知道。」

葉雨澤笑了。「知道。所以你活到現在,全靠我拉著你。」

楊革勇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倫敦,東區碼頭,同一天下午。

楊成龍坐在「基石與翅膀」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但他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林晚晚發來了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天馬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一倒,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樓下的葉歸根聽到聲音,快步跑上來,推開門,看到楊成龍站在窗前,手裡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怎麼了?」

「天馬在杭州的展廳,被人舉報了。」

楊成龍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嚨里滾動:

「說我們賣的三無產品,沒有商標註冊,沒有質檢報告,沒有稅務登記。」

葉歸根愣了一下。「你們不是註冊了商標嗎?天馬商貿有限公司,去年就註冊了。」

「商標註冊了。但質檢報告和稅務登記,晚晚說還在辦。杭州那邊的手續慢,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楊成龍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舉報的人不是普通顧客。是同行。晚晚查了舉報信的編號,是批量舉報。同一批號,同時舉報了五家店。都是做手工圍巾的。」

葉歸根走到他身邊,靠在窗台上。「劉子軒?」

「不是。劉子軒現在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沒這個精力。」

「那是誰?」

楊成龍轉過身,看著他。「王建國。」

葉歸根的眉頭皺了一下。「王建國?他不是在港島嗎?」

「他的人在港島。但他的錢不在。晚晚查了,舉報信的IP位址來自港島。王氏集團的辦公大樓。」

葉歸根沉默了幾秒。「王建國不敢動你爺爺的油田,就動你的『天馬』。動不了大樹,就動樹下的草。這個人心眼小。」

楊成龍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手機,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別急。我明天飛杭州。」

回復來得很快:「不用。我能處理。你忙你的。」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打字:

「你一個人怎麼處理?又是工商又是稅務,你跑得過來嗎?」

「跑不過來也得跑。總不能讓你從倫敦飛回來。你的課還沒上完。」

楊成龍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撐著額頭。葉歸根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泰晤士河在無聲地流著。

「歸根,」楊成龍抬起頭,「我是不是選錯了?是不是不該做『天馬』?是不是不該把晚晚一個人放在杭州?」

葉歸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你沒選錯。你只是選了一條難走的路。」

「難走的路?」

「容易走的路,是回軍墾城,幫你爺爺管油田。什麼都不用干,坐在家裡收錢。」

「但你選了『天馬』。選了幫那些牧民賣圍巾。選了讓晚晚一個人在國內扛著。這條路難走,但走通了,你回頭看,不會後悔。」

楊成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這個人,說話真好聽。」

葉歸根笑了。「不是好聽。是事實。」

楊成龍拿起手機,又給林晚晚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你聽著。明天我去杭州。工商的事,稅務的事,我來跑。你負責展廳和定單。別跟我爭。」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是一條語音。他點開聽,林晚晚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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