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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6章 趙玲兒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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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玲兒是早上到的馬場,昨天之所沒來,是給楊革勇和艾米麗留出獨處的時間。

雖然她明白老頭子為啥把艾米麗喊回來,但心裡畢竟是不舒服的,她也是個女人,但她知道,這件事兒不但要忍,還要好好對這個女孩兒。

畢竟這個女人是無辜的,楊革勇在利用人家,所有人都在利用人家,包括她自己。

但是,趙玲兒必須要表明態度,宣誓一下主權,你愛可以,你做什麼也可以,但必須分清大小王。

進屋,艾米麗睡得正香,衣服扔的到處都是,包括那些小內內,趙玲兒撇了一眼,咧咧嘴,這米國姑娘真會玩。

趙玲兒捅開爐子,開始煮奶茶,她知道,這個姑娘愛喝,只是喜歡口味淡一些。

奶茶最好的煮法,就是一定要用剛擠出來的鮮奶,這樣的奶煮出來才會有奶皮子,那香味,沒有一個北疆人能夠拒絕。

艾米麗是被奶茶的香味給喚醒的,她皺皺可愛的小鼻子,慢慢的睜開眼睛,藍色的眸子還迷濛著,就嘟囔一句:

「老楊,我要喝……」

只是說完之後,才發現煮茶的是趙玲兒,不由得有些尷尬。

她跟趙玲兒很熟,也沒少喝她煮的奶茶,只是今天有些心虛,畢竟無論多開放,睡人家老公,也沒有理直氣壯的,畢竟不是小仙女。

趙玲兒看她醒了,倒了碗奶茶遞過去:「快喝吧,看看味道對不對?」

艾米麗小口的吸溜著,眼睛眯起來,其實是不太敢跟趙玲兒對視。

「好喝,玲兒奶奶的奶茶是全北疆最好喝的。」

趙玲兒邇兒一笑:「米國佬也會拍馬屁啊?」

楊革勇走了進來,他是後知後覺的怕兩個女人吵起來,畢竟這輩子這種事情干多了,從沒有顧及過老婆。

艾米麗看見他,眼睛立馬有光,雖然她三十多歲,但真的還沒愛過,而這個老男人讓她死心踏地。

當然,以後會怎麼樣,她不知道,也不在意,米國人從不會想以後的事情,當下快樂就行了。

趙玲兒瞪他一眼:「你出去,我們說一些女人間的話。」

楊革勇狐疑的看她一眼,說了句:「別欺負她!」就走了出去。

艾米麗的眼神有些痴迷,這個男人果然會護著她。

看楊革勇出門,趙玲兒清清嗓子,聲音有些乾澀。

「我不會阻止你們相愛,但我不會離婚,經濟上可以給你一些補償,但我的家不能散!」

艾米麗看了她半天,很堅決的搖搖頭:「我不要錢,我的薪水足夠養活自己還有老楊,你放心吧。」

趙玲兒也搖頭:「那不行,你一個女孩兒,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他,我不會讓你吃虧。」

艾米麗笑了:「我是為了愛情,楊是我的愛人,為錢我就不會找他了,不要再說了。」

看到艾米麗這個態度,趙玲兒點點頭走了,該說的已經說了,該給的她也會給,不管艾米麗和楊革勇最終怎麼樣?她只求自己安心即可。

趙玲離去,艾米麗爬起來就出了屋子,楊革勇正在刷他的棗紅馬,老夥計了,感情很深。

一輛越野車開過來,葉雨澤下車打著招呼,一匹渾身漆黑,四個蹄子卻是白色的馬,打著響鼻迎了上去,親昵的在他身上蹭了起來。

葉雨澤拍拍自己的馬,翻身上馬就跑了起來,艾米麗看的眼熱,也吵著要騎馬。楊革勇彎腰把她抱了起來,放在棗紅馬背上。

葉雨澤縱馬在草原上飛奔,艾米麗努力催動棗紅馬追逐,只不過棗紅馬老了,跑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

艾米麗騎在棗紅馬上,兩條腿夾著馬肚子,嘴裡喊著「駕、駕、駕」,棗紅馬卻像沒聽見一樣,慢吞吞地邁著步子,尾巴甩來甩去,悠閒得像在散步。

遠處,葉雨澤騎著那匹黑馬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四隻白色的蹄子在陽光下翻飛,像踩著一團白雲。

他的身姿筆挺,看不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倒像個剛從騎兵連畢業的年輕兵。

艾米麗急了,使勁用腳後跟磕馬肚子,棗紅馬終於加快了步子,從小跑變成了快跑。但也只是快跑而已,離飛奔還差著一大截。

楊革勇站在馬圈邊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笑還是心疼。

笑的是艾米麗那副急吼吼的樣子,心疼的是棗紅馬——老了,跑不動了,還要被一個不會騎馬的人折騰。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莫合煙,撕了一張參考消息的邊角,卷了一根,點上。煙霧在陽光下散開,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匹黑馬。

葉雨澤勒住韁繩,黑馬停下來。他掉轉馬頭,往回跑。跑近的時候,他放慢了速度,與棗紅馬並排走在一起。

「跑不動了?」他看著艾米麗。

「跑不動了。它老了。」

艾米麗拍了拍棗紅馬的脖子,語氣裡帶著歉意,像是在替馬道歉。葉雨澤笑了。他不是笑話她,是覺得有意思。

一個從華盛頓來的米國女人,騎著一匹老掉牙的棗紅馬,在戈壁灘上追一個快七十歲的老頭。這場面要是被華爾街日報的記者拍下來,大概能上頭條。

「騎馬不是催。是你跟馬商量。你催它,它知道你急。你急,它不急。它不急,你更急。你更急,它更不急。你跟它商量,它才聽你的。」

艾米麗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臉在陽光下曬得發紅,但沒有什麼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四十歲的人。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兩條腿夾著馬肚子,膝蓋微微彎曲,整個人的重心穩穩地落在馬鞍上。這不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是騎了一輩子馬才有的樣子。

「葉伯伯,你年輕的時候,騎什麼馬?」

「白馬。不是這匹。那匹老了,死了。」

「你也養過老馬?」

「養過。每一匹都養到老,養到死。」

艾米麗沉默了一下。她想起楊革勇的棗紅馬,想起他說「那匹老了,死了」的時候,眼睛裡有水光。

葉雨澤大概也是這樣,他的白馬死了,他大概也哭過。但這些老人不會在你面前哭,他們只會告訴你馬死了,然後說一句「再養一匹」。

好像死了就是死了,再養一匹就行了。好像忘了,再養一匹也不是原來那匹。但他們不說,他們把那些話咽進肚子裡。

楊革勇站在馬圈邊上,看著葉雨澤和艾米麗並排騎著馬慢慢走回來。

黑馬高昂著頭,步伐輕快。棗紅馬低著頭,喘著粗氣,嘴角掛著白沫。

艾米麗從馬背上跳下來,腿有點軟,差點沒站住。楊革勇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後走到棗紅馬旁邊,摸了摸它的脖子。

「老東西,累了吧?回去給你加料。」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熱氣噴在他手上。他牽著馬,慢慢地走進馬圈,拴好,從料槽里抓了一把豆餅,放在它嘴邊。棗紅馬低頭吃著,尾巴甩來甩去。

葉雨澤也從馬背上下來,把黑馬拴在柵欄上。艾米麗從屋裡端了一碗奶茶出來,遞給他。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趙玲兒的奶茶,還是那個味道。」

艾米麗笑了。「什麼味道?」

「家的味道。」

艾米麗兒看著他,這個老人的頭髮花白了,但臉色紅潤,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他比楊革勇年輕多了,看起來不像同齡人。

她知道他練八極拳,練了幾十年了,內力深厚。

楊革勇也練拳,也練馬,練了幾十年,把身子練垮了。

她有時候想,如果楊革勇也練內家拳,也許不會老得這麼快。但楊革勇不是那種人,他坐不住,他喜歡動,騎馬、修柵欄、餵馬、刷馬,一刻不停地動。動了一輩子,停不下來了。

艾米麗走到楊革勇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汗。」

楊革勇接過來,在額頭上蹭了兩下。手帕上有她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天山腳下野花的清香。他把手帕攥在手心裡,沒有還給她。她也沒有要。

趙玲兒要走了。不是賭氣,不是傷心,是時候到了。

劉慶華基金在米國的業務需要有人去盯著,那些錢不是存在銀行里吃利息的,是要花出去的。

花在北疆的水利上,花在那些乾涸了幾千年的土地上。

老市長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眼睛已經看不清了,但嘴巴還能動,說了最後一句話——

「玲兒,水。北疆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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