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大國軍墾 > 第3388章 兩條線

第3388章 兩條線(2/2)

目錄

「葉局長,省城那邊來消息了。軍墾二號的滑行測試,下個月開始。一切順利的話,年底前能首飛。」

葉茂點了點頭。「周司長,FAA那邊,詹姆斯的報告遞上去了?」

「遞上去了。但局長的態度,還不明朗。」

葉茂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但陽光在那裡,在雲層上面。天山發動機的事,說到底是適航證的事。

適航證的事,說到底是信任的事。信任的事,不是靠嘴說的,是靠數據堆的。

數據夠了,信任就到了。信任到了,證就發了。證發了,飛機就能飛了。

這架飛機不是從外國買的,是華夏人自己造的;

不是用別人的發動機,是用自己的心臟飛的。它飛起來的時候,所有那些懷疑過它的人,都得承認自己看走眼了。不是因為他們願意承認,是因為事實太硬了,硬到他們不得不承認。

趙玲兒到舊金山的第一個星期,就把基金會的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不是真的翻,是查帳。

老市長在的時候,基金會的帳目每年都審計,清清白白,一分錢都不差。

老市長走了之後,她接手,帳目還是清清白白,一分錢都不差。但她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帳目,是不放心人。

錢不會自己花自己,花錢的是人。人會有私心,會動歪念頭,會在帳目上做手腳,會把自己的口袋塞滿然後把別人的希望掏空。

她不是不信任葉風派來的那些職業經理人,她是不信任人性。人性經不起考驗,所以她不去考驗,她去盯著。

她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文件,是過去三年基金會在北疆水利項目的全部資料。

每一份合同,每一張發票,每一筆轉帳記錄,她都翻出來看了一遍。有的看一遍不夠,看兩遍。有的看兩遍還不夠,看三遍。

她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辦公室的文員在旁邊站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經手的哪份文件出了紕漏。

趙玲兒翻完了最後一份文件,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旁邊站著的文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趙總,有問題嗎?」

趙玲兒看著她,那個年輕的姑娘臉色發白,嘴唇在哆嗦,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開除了。

「沒問題。帳很清楚,合同很規範,票據很齊全。你們做得很好。」

文員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不是傷心,是委屈。她在這個基金會幹了三年,每一筆帳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份合同都審得仔仔細細,每一張發票都對得明明白白。

她以為趙玲兒來了會挑毛病,會罵人,會把她們全開了。但趙玲兒沒有,趙玲兒說「你們做得很好」。趙玲兒從來不誇人,她誇了,就是真的好。

下午,趙玲兒去了舊金山灣區的一家水利工程公司。不是去考察,是去談合作。

這家公司有全球頂尖的滴灌技術,在中東、在非洲、在印度,做了很多成功的項目。趙玲兒想讓他們的技術團隊去北疆看看,看那裡的土壤、氣候、水源,看能不能把滴灌技術用在天山腳下。

如果能用,北疆的農業用水量能節省一大截,省下來的水,可以用來種樹、種草、種莊稼。種活了,戈壁灘就綠了。

綠了,風沙就小了。小了,日子就好過了。這是老市長的夢,也是她的夢。

公司的CEO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

他接待趙玲兒很客氣,端了咖啡,拿了點心,還特意讓秘書找了一個翻譯,怕她英語不好。趙玲兒不用翻譯,她的英語是在軍墾城學的,跟葉風學的,跟葉雨澤學的,跟那些從國外回來的工程師學的。不標準,但夠用。

「趙女士,你們的項目,我們需要派團隊去現場評估。評估之後,才能確定技術方案和預算。」

趙玲兒看著他。「評估要多久?」

「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

趙玲兒搖了搖頭。「太久。」

CEO愣了一下。「太久?趙女士,三個月是正常的評估周期。我們在中東的項目,評估了半年。在非洲的項目,評估了將近一年。北疆的條件比中東和非洲更複雜,三個月已經是最快……」

趙玲兒打斷了他。「你派人去,我陪你去。你去你的,我走我的。你在評估,我在看。你看完了,我也看完了。你看不完的地方,我幫你看。我看不完的地方,你幫我看。一起看,看得快。」

「看得快,就能早動工。早動工,就能早節水。早節水,就能早種樹。早種樹,戈壁灘就能早綠。早綠,風沙就能早小。早小,日子就能早好過。早好過,人就能早高興。」

CEO沉默了很久。他的秘書在旁邊愣了神,翻譯也忘了翻。趙玲兒的話,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但很清楚。他不需要翻譯,他聽懂了。

不是因為她的英語好,是因為她說的那些事,那些「早」字後面跟著的每一個詞,他都聽懂了。

戈壁灘,風沙,種樹,節水,日子好過。這些詞不需要翻譯,它們本身就是人類共通的語言,是從土地里長出來的。

「趙女士,我親自帶隊。下個月,我們去北疆。」

趙玲兒伸出手。「謝謝。」

CEO握住她的手。「不謝。應該的。」

軍墾城,馬場。棗紅馬老了,真的老了。以前能跑好幾圈才喘,現在跑一圈就喘。喘完了低頭吃草,吃幾口又抬頭看天,不知道在看什麼。

楊革勇蹲在馬圈邊上,手裡端著一碗奶茶,看著這匹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馬。棗紅馬的鬃毛白了,不是原來的棗紅色了,是灰白色的,像戈壁灘上那些被風沙磨了幾十年的石頭。

它的眼睛也不如以前亮了,以前是亮的,像兩顆黑葡萄。現在不亮了,像兩顆煮熟的葡萄,灰濛濛的,沒了光澤。

艾米麗從研發所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檢測報告。她把報告遞給他,他沒有接。她也不急,把報告放在腿上,陪他一起看著那匹老馬。

「楊爺爺,棗紅馬的體檢報告出來了。獸醫說,它老了。牙不行了,草嚼不動了。要換軟一點的飼料,不然會營養不良。」

楊革勇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楊爺爺,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換飼料。明天換。」

他頓了頓,「趙玲兒以前餵它,餵的都是軟飼料。她走了,我餵它乾草。它嚼不動,也不說。它不說,我就不知道。不知道,它就餓。餓了,就瘦。瘦了,就走不動。走不動,就不想走。不想走,就不想活。」

艾米麗看著他,他的眼睛紅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沒有縮回去。他的手粗糙,滾燙,握著她的涼手。

「楊爺爺,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就可以當它沒發生。當它沒發生,就不用面對。不用面對,就不用難過。不難過,日子就好過了。但日子好不好過,你自己知道。」

楊革勇沒有說話,看著那匹老馬,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就以為它沒發生。以為它沒發生,就可以假裝它還在。假裝它還在,它就不在。不在就是不在,假裝也沒用。」

他站起來,走到棗紅馬旁邊,摸了摸它的脖子。「老東西,明天給你換軟飼料。你好好吃,好好活。別急著走。再陪我幾年。幾年就行。幾年之後,你走,我不攔你。」

(未完待續)(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