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2章 鴻門宴(2/2)
葉歸根轉過頭,看著楊成龍,「巴赫提亞爾在倫敦待了快一個月了。他來倫敦,不只是為了找你麻煩。他在倫敦有事做。」
「什麼事?」
「還不知道。但疤臉在查。」
車子在宿舍樓下停住。楊成龍下了車,正要往樓里走,突然停下來。
「歸根,」他說,「你說,王嘉銘欠你人情。會不會是跟你爸有關?」
葉歸根愣了一下。「我爸?」
「你爸不是幫過很多人嗎?也許在什麼地方,幫過王嘉銘。」
葉歸根想了想,搖了搖頭。「我爸幫過的人太多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但王嘉銘是王氏集團的公子,他需要我爸幫什麼?」
「不知道。」楊成龍說,「但你可以問問你爸。」
葉歸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紐約是早上,葉風應該剛起床。
他撥了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爸。問你一件事。」
「說。」
「王嘉銘說欠我一個人情。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知道。」葉風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去年,王嘉銘在倫敦查出了胰腺癌。早期,但需要馬上手術。英國的醫療體系排期太長,他等不了。」
「我幫他聯繫了美國的專家,在MD安德森做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他覺得欠我一個人情。」
葉歸根握著手機,愣了兩秒。
「他得了胰腺癌?」
「早期。手術切除後恢復得不錯。但需要長期休養。所以他休學了。」
葉風頓了頓,「這件事,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知道了就行,別說出去。」
「知道了。」
掛了電話,葉歸根看著楊成龍。
「王嘉銘得了胰腺癌。我爸幫他聯繫了美國的醫生。」
楊成龍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所以,」他終於開口,「他說欠你人情,是真的。」
「是真的。」
「那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不站在劉子軒那邊——也可能是真的?」
葉歸根點了點頭。「可能是真的。但不一定是。一個快死的人,不一定說真話。有時候,正因為快死了,才更會說謊。因為他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楊成龍看著葉歸根,突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冷靜得讓人害怕。
「歸根,你這個人,」他說,「想得太多。」
「想得多,活得久。」葉歸根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個人走進宿舍樓。電梯裡,楊成龍看著自己在電梯鏡子裡那張臉——
嘴角的紗布,左臉的淤青,頭髮亂得像鳥窩。
「歸根,」他說,「你說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是。」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葉歸根想了想。「衝動是你的毛病,但也是你的武器。關鍵是別用錯地方。該沖的時候沖,不該沖的時候,你讓腦子走在拳頭前面。」
電梯到了。門開了,兩個人走出去。
楊成龍掏出鑰匙開門。門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漢斯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著一根擀麵杖,腳邊是一個被打翻的花瓶。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正是昨晚跑掉的那個保鏢。
兩個人對峙著,誰都不敢先動。
「怎麼回事?」楊成龍一步跨進去,擋在漢斯前面。
那個保鏢看到楊成龍,臉色變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地上。
「巴赫提亞爾讓我送來的。」
然後他轉身,推開窗戶,跳了出去。
這裡是一樓。他落在窗外的花壇里,滾了一圈,爬起來跑了。
楊成龍沒追。他蹲下來,撿起那個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林晚晚站在杭州的「天馬」展廳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正在跟什麼人說話。陽光很好,她笑得很開心。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杭州。西湖區。創意產業園。楊成龍,你小心點。」
楊成龍握著那張照片,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憤怒到極點的那種顫抖。
他把照片遞給葉歸根。
葉歸根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他動不了你,就去動林晚晚。」葉歸根的聲音很冷,「這個人,沒有底線。」
楊成龍轉過身,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把美工刀。
他把刀片推出來,又收回去,推出來,又收回去。咔嗒,咔嗒,咔嗒。
「成龍。」葉歸根走到他面前,「你別衝動。」
「我沒衝動。」楊成龍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我很冷靜。」
他放下美工刀,掏出手機,撥了林晚晚的號碼。
「晚晚。你聽我說。這幾天,不要一個人出門。不要去展廳。下班了直接回家。如果有人跟著你,馬上報警。」
電話那頭的林晚晚沉默了五秒。
「楊成龍,出什麼事了?」
「有人想拿你威脅我。但你別怕。我已經安排了人,明天就到杭州。」
「安排了人?誰?」
「我爺爺的人。從軍墾城過去。」
林晚晚又沉默了幾秒。
「楊成龍,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別做傻事。」
楊成龍握著手機,沒有回答。
「你聽到沒有?」林晚晚的聲音提高了,「別做傻事!」
「聽到了。」楊成龍說,「我不做傻事。」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上,低著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肩膀微微起伏。
葉歸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成龍。」
「嗯。」
「這件事,我來處理。」
楊成龍抬起頭,看著葉歸根。
「你怎麼處理?」
葉歸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看著照片裡笑得很開心的林晚晚。
「巴赫提亞爾想玩。我們就陪他玩。但玩什麼,怎麼玩,什麼時候玩——不能讓他定。要讓我們定。」
楊成龍站起來,一米八幾的身高,站在葉歸根面前,像一座塔。
「歸根,你說,什麼時候該打?」
葉歸根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快了。」
窗外,倫敦的天又陰了。烏雲壓得很低,壓在屋頂上,壓在樹梢上,壓在兩個人的心上。
風開始颳了。
暴風雨要來了。
(未完待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