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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殺人如割草,我心無波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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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殺人?

陸沉眼皮一跳。

抬頭看向自己的便宜師傅。

只見魏玉山眉心之中,盤踞著一團濃烈煞氣。

直到此時,陸沉才有些明白「魔教餘孽」四個字所蘊含的殺伐意味。

自己才拜師入門三天,就要納投名狀了?

這是什麼具有魔教特色的歡迎儀式嗎?

「師尊,殺誰啊?」

陸沉問道。

他的雙手並非沒有沾過血。

河間坊金樓。

在占儘先機的情況下。

陸沉一舉擊斃了武道二境的嚴獨浪。

七歲殺人,且還是伏龍山莊的內門弟子。

這份戰績亮出去,足以驚掉許多人的下巴。

「很好!談及殺人,你內心無懼,足見膽氣之足!」

魏玉山目光如炬,直視著自家徒弟的雙眼。

發現其中沒有絲毫的閃躲之意,不由大喜。

這一刻,他才真正認定此子有資格做天命魔教的當代傳人。

「記住了,乖徒弟,世間之人,有四勇之分。」

「血勇者怒而面赤,只可於市井之中打架鬥毆,蠻橫逞凶,不堪大用。」

「氣勇者怒而面青,見血不怕,殺人不驚,才算得上是一條好漢。」

「骨勇者怒而面白,能捨生取義,可殺身成仁,當得起豪傑二字。」

「最後一種,生死之前,面不改色,有大毅力、大定力,是為神勇!難得一見!」

魏玉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仿佛有著沉重的分量。

「你如今見血不怕,殺人不驚,已是氣勇。」

「加上年紀尚幼,更為可貴。」

「沒有誰生下來就膽氣十足,膽識過人。」

「那些歷經大戰而不死的悍卒,各個體烈骨壯,殺人如屠豬狗。」

「尋常江湖高手遭遇到了,縱使武功相差不大,正面交手,也是被一刀梟首的下場。」

「所以,想要武道有所成就,心裡一定要有股氣。」

「惡氣、煞氣、血氣、殺氣、義氣……不管是什麼,總之得有!」

「只要這口氣不散,你的拳頭永遠強而有力!」

聽到便宜師傅的長篇大論。

陸沉若有所思。

人活一口氣。

武道也爭這一口氣?

「師尊,你的那股氣是什麼?」

陸沉好奇問道。

「這東西說不明白,道不清楚,以後你有機會見識到。」

魏玉山搖了搖頭,沒有直接解答。

道理說得再多,都不如自個兒親身經歷。

所以才會有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說法。

陸沉低頭思忖。

他在想。

自己心裡的那股氣是什麼?

回望人生十六載。

先為質子,後做鼎爐。

囚于禁地,不得自由……

是不甘?不平?不憤?

這些想來都是有的。

「你也不用急切,那些橫壓一個時代的蓋世天驕,誰不是殺出一條血路,殺出一片天地。」

魏玉山期待地說道。

「只要沿著這條路一步步走下去,有朝一日,你必然能與他們並肩而立。」

陸沉並未點頭,只是默默提醒道:

「師尊,古往今來什麼時候有過二十八歲就天下無敵之人?」

魏玉山微微一怔,想起自家徒弟的赤血劫,不過他仍然堅持道:

「你小子是世間難尋的妖孽之才,誰知道未來能走到哪一步!」

「魔教餘孽,為師頂了這個名頭活了大半輩子……不希望你也如此。」

「這世間萬般道理,不在人心之上,而在拳腳之下。」

陸沉眸光凝定,想起一千八百年後的天命聖宗,忽然道:

「師尊說得對,如若有一人橫壓江湖,敗盡天下高手。」

「那麼他即便是魔教中人,誰又敢說半句不是。」

魏玉山頷首道:

「沒錯,正是如此,當年祖師爺在世的時候,六大家連個屁也不敢放!」

「可惜啊,天下終究沒有萬事不易的王朝,更沒有永恆不滅的宗門。」

陸沉繼而說道:

「雖然徒兒暫時還沒弄明白自己那股氣是什麼,可秉持的心意早已確定。」

「一拳分開生死路,兩腳踏破是非門……我就求一個乾淨利落!」

魏玉山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咧嘴笑道:

「走,殺人去!」

他大步前行。

陸沉緊隨其後。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頃刻就消失在麓山竹林。

……

……

華榮府很大。

內外兩座城加在一起,人口足有百萬之眾。

因為商貿興盛,加之燕閥世代經營的緣故。

比起東山、南河那些連年鬧饑荒、災荒的地方。

多少要好上一些。

只不過。

即便是首善之地大名府,固若金湯的東都城。

繁華的表象之下,也有污濁不堪的地方。

華榮府外城,老鼠巷就是如此。

「師尊,為何要帶我來這裡?」

陸沉撓了撓臉頰,他現在貼了一張蠟黃的麵皮。

說話的時候,表情稍微生動就有些不舒服。

「讓你看清楚真正的江湖是什麼樣子。」

魏玉山坐在破落的茶寮里,抿著發澀的茶水說道:

「燕閥里的大族子弟,往往從五六歲開始習武練功,站樁,打拳,練力,根基越紮實,沖開氣血大關後,所能換血的次數也會有所增加。」

「像燕平昭,十二歲摸到勁力的門檻,突破剛、柔層次,對於平常人而言根本不敢想像。」

「如果是嚴獨浪那樣的二境武者,丟到外城足以做個稱王稱霸的土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陸沉聽得認真,留神觀察巷子裡來來往往的本地居民,多是麻衣赤腳的短打穿著。

根據各地的方言俚語,隱約分為幾堆人。

「胳膊上綁著一條粗繩、或者汗巾的,是永清河碼頭上的船夫、苦力和漁民,以高平縣和三原縣人居多,各自抱團,一呼百應,鬥毆火拼起來,絲毫不遜色末流的幫派。」

魏玉山指著敞開短褂,一溜兒坐在牆根乘涼的那群人說道。

「他們只會一些莊稼把式,想練出剛勁都極難。」

「以你現在換血三次的氣力,一人獨斗五十人不成問題。」

陸沉瞥了幾眼那群皮膚黝黑,身強體壯的苦力、船夫。

五十個成年大漢,憑重量都能壓死他了。

可在換血三次的武者面前,殺雞也似。

「另外一邊穿勁裝的年輕漢子,是外城幾十家武館的弟子。」

「各個都有武功底子,練過粗淺的拳腳。」

「帶頭的兩個大師兄最厲害,出拳帶響的剛勁層次。」

「若是一擁而上,悍不畏死,你一次最多只能應付三十幾個。」

魏玉山抬起下巴,示意另一邊穿著略微乾淨體面的年輕人。

「這幫人有點家底,交得起拜師費,所以能學到幾分本事。」

「不過也僅止於此了,哪怕苦練不已,他們當中也難出一個沖開氣血大關的入境武者。」

陸沉低頭思忖。

原來習武練功是這般困難之事。

他頭抬得太高,所看見的都是四閥子弟、豪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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