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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誰在渡河,誰在拔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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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麼總有人想要收我為徒。」

陸沉聞言有些愕然。

他不由地想起了。

在大業末年的那方天地。

有個自詡是天命魔教傳人的無名男子,也要收自己為徒。

「大虞天南道宗,天命魔教,天命聖宗……我這是要一口氣認下三位師尊嗎?」

陸沉心裡自嘲了一聲。

「怎麼?你不願意?莫非還惦念著大虞天南道宗的言若靜?死守著不拜他門的規矩?」

瞧見陸沉怔怔出神,沒有回答,羽清玄頗為吃味的說道:

「本座差點忘了,你是先天道胎之體,她是玲瓏道心之相,你倆個確是有幾分相配。」

陸沉眸光微冷,正色道:

「言師於我而言,是值得敬重的老師,更是傳道受業的長輩,不可輕侮!還請宮主收回這句話!」

羽清玄也不惱怒,而是莞爾一笑道:

「小冤家,難得見你生氣,該不會是給本座說中了心事?」

「人心隱秘,總會有一些陰私慾望,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入天南道宗的時候才幾歲?三四歲的樣子吧。」

「幼年離家,懵懂之間就成了掌教親傳,日夜跟在言若靜的身邊,與她同居同宿,這份感情……」

「如師亦如母啊!」

明明很正常的幾句話,落到羽清玄的嘴裡,頓時顯得曖昧非常。

陸沉額頭青筋狠狠一跳,竭力鎖住的氣血如猛火一般,騰地燒了起來。

一股股熱力散發,震盪出氣流。

他三歲就被道宗接到神京,拜入掌教師尊的門下。

那時候年幼,筋骨都未發育長成。

故而並未習武,只跟在師尊身旁識文認字,抄寫道經。

在外人眼裡,那位常年一身素雅道袍的清冷女子。

是地位至高的大虞國師,身份尊崇的天南道首。

可對陸沉而言,卻是一心敬重的慈愛師長。

「宮主,這樣的玩笑話有些過分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按捺怒氣,收斂心神,牢牢鎖住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旺盛精氣。

沒成想,他沖開氣血大關,踏入武道第一境後。

面對魔師,反而應付得更吃力了。

看來那門《聖心四蝕》,的確是厲害。

「小冤家不愛聽,那本座就不說了。」

羽清玄眸子微閃,倚靠在那張紫檀桌案上,正經的神色還沒維持多久,便又促狹笑道:

「你真對言若靜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年輕的時候被稱作『虞美人』,天南大虞第一絕色,若非後來進了道宗,就是當皇后的命。」

「本座當初贏下萬壘關之戰,曾經動過把言若靜要過來的念頭,可惜你那美人兒師傅太剛烈了,寧願同我玉石俱焚,都不願意落入『魔掌』。」

看到羽清玄沒完沒了,越說越起勁。

陸沉索性閉上雙眼,只當自己是木頭一般。

不聞也不問,由得她去胡亂臆測。

「哎呀,真的生氣了?好了,本座不談那些。」

閉著眼睛的陸沉,忽然感到一陣香風撲面。

那襲紅衣如水蛇似的纏了上來,做出嬌俏可人的誘惑模樣。

兩團軟玉彈性驚人,撞在手臂上,叫人心神蕩漾。

輕輕挨著少年的臉頰,羽清玄吐氣如蘭道:

「小冤家,你還沒有回答本座,到底是想做鼎爐,還是當本座的弟子?」

陸沉定了定神,問道:

「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羽清玄笑容嫵媚,勾魂奪魄,好似說悄悄話一樣,低聲道:

「倘若你要做鼎爐,等養大了、養熟了你,本座就一口吃掉,跟你……嘻嘻!」

「當徒弟的話,風險更大,有明槍暗箭需要提防,有諸般恩怨需要結清。」

「但好處是,你可以重獲自由之身,未來甚至有望接掌天命宮。」

陸沉心下一動。

明白羽清玄話中的真正意思。

只做鼎爐,終有一日會被吃干抹淨,榨得半點不剩。

若是練了魔師指定的那門武功,就能再養一會兒。

「似乎,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陸沉睜開雙眼,直視著羽清玄的深邃眸子。

忽地,咧嘴一笑。

退後幾步,拱手道:

「徒兒,拜見師尊。」

羽清玄滿意地點頭,屈指一彈。

那枚翠綠玉簡懸空浮起,落到陸沉的手裡。

「這是天命宮四大鎮派寶典之一,《道胎種魔大法》的第一層入道篇。」

「其中的文字深意,導引內息路線,於你而言,應該不難。」

「小冤家,你若是三日能成,本座就摘了『鼎爐』的名頭,讓你做驚神一脈的首席。」

陸沉握住那枚翠綠玉簡,念頭微動:

「三日,入道……《種玉功》的第一層入道篇,是要連續服用七日的百損丹,受盡煎熬折磨,練出陰陽二勁。」

「不知道《道胎種魔大法》是加以改進,縮短了時日,還是另闢蹊徑,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心緒乍起,隨即湮滅。

比起什麼驚神一脈的首席,陸沉更在意《種玉功》和《道胎種魔大法》之間的聯繫。

他把玉簡收入袖中,淡淡道:

「徒兒必不負師尊期望。」

而後。

拱手行禮,告退離開。

就像羽清玄之前說過的那樣。

天命宮中的門人弟子,向來不遵禮法,蔑視倫常。

縱然是欺師滅祖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也很稀鬆平常。

魔師本人當年從驚神一脈脫穎而出,為了坐穩宮主的寶座。

雙手沾滿血腥,殺得人頭滾滾。

天命六脈,一天之內死了四個首座。

尤其是羽清玄所在的驚神一脈,上至真傳內門,下到雜役僕從,幾乎全部處死。

連同首座徐照松也沒能倖免,直接被昔日的愛徒親自摘下首級。

懸於白玉廣場,暴屍三日。

可見大盛第一聖宗,內里是個什麼景況。

一千八百年前的「魔教」二字,扣在如今的天命宮頭上,絲毫不冤。

「欺師滅祖……」

陸沉走出暖閣,眸光冷冽。

羽清玄這麼放心地把《道胎種魔大法》交給自己,無非是覺著兩人的境界差距擺在這裡。

先天道胎之體,只會免除走火入魔的風險。

卻提升不了參悟武學,修煉武功的速度。

再加上。

陸沉所得是手抄版,而非正本。

並無增加感悟的奇異妙用。

此消彼長之下。

自己絕不可能後發先至,反客為主。

「先天道胎的功體,確實無法讓我參悟《道胎種魔大法》,進度一日千里。」

「可『燕還真』的武骨通靈,卻能夠做到!」

陸沉下了摘星樓。

右手握住那枚翠綠玉簡。

他和羽清玄之間。

猶如進行著一場並非勢均力敵的武道拔河。

目前魔師領先,用氣力勝之,占盡優勢。

可陸沉也不是全然沒有翻盤的機會。

「一千八百年前!我若以『燕還真』之身,拜入天命魔教,學會那座藏法樓四門八千門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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