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誰在渡河,誰在拔河(2/2)
「一千八百年前!我若以『燕還真』之身,拜入天命魔教,學會那座藏法樓四門八千門武功!」
「甚至於拿到那門遂古相傳的正道之法!」
「難道還勝不過羽清玄?!」
陸沉打定主意。
讓「燕還真」這具他我道身。
成為一個魔教中人!
……
……
暖閣內。
羽清玄注視著翻滾不休的滔滔雲海。
心緒有些微複雜。
「宮主似乎並不高興。」
雪茶小心地奉上一碗古道茶,斟酌著問道:
「是陸小公子有什麼冒犯之處,惹惱了宮主麼?」
羽清玄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潤濕朱唇,而後道:
「《道胎種魔大法》有三條路,本座給陸沉準備了兩個選擇。」
「他若是如你所說,一蹶不振,意氣消磨殆盡,失了進取之心。」
「那麼本座剛才就會奪了道胎功體,採補了事,之後將其當成面首養著。」
雪茶乖巧一笑,輕聲道:
「要是讓陸小公子知道,他說不定會主動選這一條呢。」
「能當上宮主的入幕之賓,這可是許多人幾世都修不來的福氣。」
羽清玄一手拿著茶盞,一手屈指彈動。
「啪」的一聲輕響,雪茶立即捂著額頭,淚眼汪汪,露出委屈的神色。
「叫你多嘴,小懲大誡。」
羽清玄低頭望著清澈的茶湯,裡面映出絕美姿容,無端感慨道:
「本座確實沒想到,陸沉能這麼快就踏入武道第一境,氣血之旺盛,幾乎凝成龍虎形狀。」
「這等於說,他才沖開氣血大關,已經有了其他人換血二次的肉身強度。」
「根基紮實,體魄堅固,比起天命六脈的幾位真傳也不遑多讓了。」
雪茶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額頭上的紅腫還沒消,又接話道:
「那宮主理應滿意才是。陸小公子這座『鼎爐』練得越好,對於宮主來說就越有利。」
羽清玄搖頭道:
「哪有這麼簡單。」
「先天道胎之體千年難遇,萬中難求。」
「現在陸沉初露崢嶸,已經表現出驚奇之處。」
「再給他一些時日,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就不好說了。」
她深知。
《道胎種魔大法》的奇詭兇險。
並不在於修煉方式有多艱難。
而是人心破綻百出,慾念繁雜。
除非到了佛陀、道君那等境界,修持圓滿,無漏自在。
否則都會受到七情六慾的潛移默化,深刻影響。
陸沉已經沖開氣血大關,倘若接下來真的做到三日入道。
那顆耗時七年,混同陰陽,侵染氣息的「魔種」受到刺激,必然會生根發芽。
開弓沒有回頭箭。
到時候。
一為鼎爐道胎。
一為御主魔種。
兩者關係之緊密,不可分割。
等於說,羽清玄時刻都要遭受陸沉內心所發出的情慾衝擊。
那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兒。
「人之精神識海兇險難測,更何況先天之體,道心堅固,具有優勢。」
「本座與陸沉的這一場拔河,最後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要知道,魔種一旦凝結,日日夜夜,不得停息,極大地增加了走火入魔的危險。」
「所以,《道胎種魔大法》才被稱作是『怒海操舟』。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滅的覆亡下場。」
羽清玄眸光深邃,怔怔出神想了一會兒。
她不由想起了,很早以前師傅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
說是一個披散白髮的瘋子發狂奔走,面前有一條滔滔大河。
任憑旁人怎麼呼喊,發出警示。
他始終腳下不停,往前奔去。
嘴裡不停地喊著「渡河」、「渡河」。
最後,這個瘋子被捲入驚濤駭浪之中,淹死了。
「師傅說,天底下大多數的武道中人,便有如這個一心渡河的瘋子。」
「只要能夠練成絕頂武功,任憑前面有多兇險,他們也不會放棄。」
「渡河,渡河!不知道本座能不能渡過大河,登臨彼岸!」
羽清玄神思飛揚,過了許久,方才回到臥房,坐在梳妝鏡前。
雪茶習慣性地梳攏著宮主的如瀑青絲,小聲道:
「宮主,這麼危險的武功,幹嘛還要練啊?」
「你已經是大盛第一了,甚至打敗了天南道宗的掌教,冠絕一北一南兩域之地。」
「武道七重天,宮主你走到盡頭了。」
「還那麼努力練功做什麼?」
羽清玄嘴角翹了翹,淡淡道:
「你不懂,世人往往就是如此,喜歡追求非同凡俗之物,希望讓自己站得更高,走得更遠,最好立在九天之上,與仙佛並肩。」
「武道不應該有止境,更不會有盡頭。」
「一千八百年前,天下最厲害的絕頂人物,不過五重天,而今已經被硬生生拔高到七重天。」
「聖君開闢了六重天,參悟法理,熔煉神文,使之武道中人擺脫大地,遨遊天穹。」
「這是超凡脫俗的第一步!」
「八百年前的『隱麟才子』,仰觀星辰之變,宰執自身之命,創出了七重天。」
「他們皆是悠悠萬古,浩瀚青史之中,最為璀璨耀眼的絕世天驕。」
「本座這一生,惟願四字,不弱於人!」
最後一句話音落地,猶如金鐵交擊,迸發出莫大的力量!
雪茶聽得懵懂,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聖心四蝕》、《大黑天災經》、《莽荒相》,本座都練完了,只差最後的《道胎種魔大法》。」
羽清玄望著鏡中的一襲紅衣,心中想道:
「四法合一,是否能再進一步呢?」
……
……
後山禁地。
滅情殿。
陸沉盤坐在床榻之上。
眉心之中。
那一絲烙印熠熠生輝。
「凡武學之屬,無所不通!《種玉功》一見既會,《道胎種魔大法》又該如何?」
陸沉握住那枚翠綠玉簡。
把其中的內容牢牢記在心裡。
第一層,入道篇!
而後。
心神沉寂。
等到再次睜開雙眼。
就已經是大業末年、華榮府、燕閥、外宅、院落臥房之中。
一千八百年的光陰歲月,須臾而過。
陸沉呼出一口氣。
接管了那一具他我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