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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喪子之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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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復的確是奸佞,海罕的口號是清君側,也沒說錯什麼。

可是他們真的殺掉了王復,就能放得過也先、伯顏帖木兒、博羅這些人嗎?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甚至連大明皇宮慈寧宮住的那個老妖婆孫太后,都明白這個道理。

當初南衙僭朝造反的時候,孫太后收到了孫忠請求她下一道懿旨給僭朝合法性的密報,但是孫太后什麼都沒做。

因為即便是南衙造反成功,稽王府上下,孫家絕對不會留下他們,而皇帝卻容得下稽王府上下。

很多人都說王復的軍制改制目的就是飛鳥盡良弓藏,卸磨殺驢,要剷除當初那些一起從和林來的老兄弟;

很多人都說王復架空也先,目的是為了奪得康國的權柄,並且取而代之;

又有很多人說王復在藉機剷除異己,家財鉅萬,斂財無數。

三人成虎,有些有,有些沒有的事兒,就被無限放大,最終變成了流言,然後出現了間隙,這道間隙越擴越大,最終變成慾壑難填。

他也先能做大石!憑什麼海罕不可以!

一名怯薛軍氣喘吁吁,他剛剛從戰場上走下來,西門也就是巴只那耳門湧入城門的敵軍已經被打退,怯薛軍重新奪回了西門。

趁著敵人進攻的間隔,這名怯薛軍並沒有休息,而是找到了王復。

蘭宮的城門和大明的城門完全不同。

大明的城門一般都有五道城門,朝陽門經過了改造,超過了九道,而且為了方便通行較為寬敞,但是蘭宮的城門只有一道,寬只有一個車駕,極其狹小。

所以城門被打開之後,怯薛軍及時發現,並且將敵人擊退,隨後封堵了西門,蘭宮才沒有攻破。

這名怯薛軍神色惶恐的說道:「王咨政,城中的武庫被打開,炮藥庫走水,燃起了大火,敵人的軍備精良,而蘭宮的守備不過千餘人,敵軍人數過萬!」

「還請王咨政早做打算!」

王復聞之面色一變,用力的錘了一下城牆的垛口,憤怒的說道:「炮藥庫走水,沒有爆炸反而是燃起了大火,真的是一幫蛀蟲!」

「這些人,我不剷除他們,康國安有寧日……」

怯薛軍聽聞王復說的話,愣了許久,到了這一步,大明來的王先生,依舊是考慮的整個康國的興衰。

炮藥庫全是火藥,失火卻未爆炸,可想這裡面有多大的貓膩。

「王咨政,我去禦敵了,敵人殺上來了!」這名怯薛軍稍微觀望了下城外,便匆匆跑去禦敵。

王復觀察著戰場,海罕的進攻依舊集中在西門附近,好在對方並沒有火炮和攻城器械,而武庫又燒起了大火,軍備焚毀。

王復指揮著近千人的怯薛軍作戰的同時,自己也在反覆指揮著城頭的床弩,消滅著對方比較緊要的目標。

雖然敵人逾越萬眾,但王復依舊守住了滔滔不絕的進攻。

敵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因為也先也從密道趕到了城外大營,軍隊集結,並且開始進城,海罕的局勢立刻陷入了兩面夾擊的危險之中。

撒馬爾罕的城牆是極為簡陋的土牆,而非磚石城牆,不是王復不知道磚石城牆的好處,但是康國百廢待興,財政也是捉襟見肘,修城牆這種事,王復還沒顧得上。

王復是個讀書人,他一直堅信,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險,而且他在撒馬爾罕的這四年,也證明了這一點。

一直到了次日第一縷陽光,從天山的山頂灑到了撒馬爾罕蘭宮穹頂之時,戰鬥才慢慢平息。

海罕所率領的叛軍,已經四散而逃,軍卒開始不斷的關閉坊門和城門,防止敵人逃脫。

王復累了一整夜,終於熬不住,倚靠著床弩,昏昏沉沉睡去,他睡得時間並不長,只有一個多時辰便醒了過來。

再醒來時,王復已經回到了他的咨政大院,甲冑盡數褪去。

王復並沒有在亂軍之中看到博羅,他還以為海罕起兵之時,他安插在軍中的夜不收已經收了博羅的命。

王復醒來,看到了憂心忡忡的也先,眼睛通紅,如喪考妣一樣的低著頭。

「大石,蘭宮守住了。」王復坐了起來,他並沒有負傷,只是覺得眼睛乾澀,渾身的骨頭酸痛,跟散了架一樣。

也先聽到了聲音,終於回過神來,轉過頭來說道:「博羅死了,身中十三創,戰死沙場。」

「十三創?」王復一愣,呆滯的看著也先。

顯然海罕並不蠢,他的謀反是精心準備的,既然要起事,那麼在軍營里博羅,就是必殺之人,否則讓博羅指揮大軍入城,那自然兵敗無疑。

王復的人還沒來得及出手,博羅已經戰死。

「海罕呢?」王復大怒。

博羅當然要死,但什麼時候死,怎麼死,只能他王複決定。

現在博羅被海罕的叛軍殺死,王復怒極,眼睛通紅。

作為一個夜不收,王復當然牢記自己的使命也記得自己是大明的墩台遠侯。

作為一個人,他對博羅自然有師生之誼,王復對博羅的感情很是複雜。

博羅就這麼死了,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活捉了,關在牢里。」也先有些頹然的說道,對任何事都關心不起來。

王復猛地站起身來,赤著腳走出了咨政大院,向著蘭宮外的大牢走去,在路上,他取了一把怯薛軍的彎刀。

王復再次站在也先面前時,腳底被劃破流了不少的血,提著一把刀,刀上也都是血。

海罕死了,被王復砍死了。

王復將手中的彎刀一扔,大聲的喊道:「你居然讓海罕活著!你兒子被海罕殺死了!你才是他爹!」

「殺了海罕,杜爾伯特部的餘孽能怎樣!大不了全都殺了!!」

也先心如死灰,一言不發。

王復癱坐在椅子上,他早已經是無我之人,所思所慮皆是大明,若是剛聽聞噩耗,王復要殺掉海罕是一時激憤,那麼赤腳走到大牢,就是思考和冷靜的時間。

王復十分鄭重的對著也先說道:「眼下的當務之急,對叛軍餘孽進行追擊,防止漏網之魚,整肅大軍,嚴查附逆之人。」

也先木訥的點了點頭說道:「王咨政所言有理。」

王復眉頭緊皺的繼續說道:「大石,怯薛軍損傷慘重,必須立刻從軍中遴選,充實怯薛軍,負責蘭宮守備。」

也先再次點了點頭說道:「王咨政弄吧,我有些乏了。」

也先本就不喜理政,此時又驟逢喪子之痛,哪還有心思處理政務,一切交給王復去操刀便是。

很快,王復的怒火就從撒馬爾罕,燒到了整個康國。

谷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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