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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喪子之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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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戺

這次叛亂大案的疾風吹了整整一個月之後,康國才稍顯安寧。

附逆作亂的所有叛軍共計一萬餘人,盡數伏誅,而諸部和杜爾伯特部聯袂的勛貴連帶他們的家眷,超過了三千人被殺。

沒有任何寬宥,只要牽連其中,皆斬。

人頭滾滾。

王復殺伐之烈,讓整個康國上下膽顫。

可是讓王復頗為憂心的是,喪子之痛下的也先,經過月余時間,依舊是沒有打起精神來,雖然已經不再是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但多數時候,都在走神。

早朝之後,伯顏帖木兒拉住了王復說道:「得虧有先生,大石憂思過重,還勞煩先生主持大局了。」

王復眉頭緊蹙的說道:「大石怎能為了一家之私,棄國不顧,一時憂思人之常情,現在這副模樣,何成大事!」

王復對也先是極為失望的,也先也不是裝腔作勢,是真的有點心如死灰。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王復可以理解,可這都一個月了,也先還是如此,王復自然失望,至少要表現出失望。

伯顏帖木兒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還是有勞先生,知道先生苦楚,我這裡有一株千年老參,給先生補補氣血。」

「還請先生收下。」

王復收下了錦盒,走出了蘭宮大殿,向著咨政院而去。

伯顏帖木兒走進了大殿之中,下朝的時候,也先就坐在王座上,這咨政大臣和左右官都已經走了,也先仍然坐在王座之上。

也先在發呆,至於也先到底在想什麼,怕是也先自己都不清楚。

伯顏帖木兒將在殿外和王復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也先突然極怒,拍著桌子聲嘶力竭的喊道:「王復欺人太甚,他還想我怎樣!我兒子死了!我連仇人都殺不得,還得他去殺!」

「他還想我怎樣!」

也先殺不了海罕,因為海罕是杜爾伯特部的萬戶,他要是親自下令殺人,那就是結下了世仇。

但是王復不一樣,王復是大明來的先生。

伯顏帖木兒這夾在中間,是兩頭不是人,進退兩難。

「大哥,博羅已經死了,博羅死了還有阿失帖木兒,大哥如此憂心,會傷了身子的。」伯顏帖木兒好言相勸。

但是也先次子阿失帖木兒什麼水平,伯顏也是心裡有數,那廝爛泥扶不上牆,太過於紈絝。

也先的眼神終於放出了些亮光說道:「把阿失帖木兒交給王咨政,任王咨政處置,概不過問,任何人不得求情。」

伯顏帖木兒試探性的說道:「要不要把阿剌知院從和林調到撒馬爾罕?若是王咨政一家獨大,恐怕這兵變會再來一次。」

「臣弟不是懷疑王咨政的忠心,但是黃袍加身,到時候王咨政反不反,也是身不由己,不如讓阿剌知院到撒馬爾罕?」

也先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伯顏帖木兒低聲問道:「你不是在撒馬爾罕嗎?你牽制不了王咨政嗎?」

伯顏帖木兒連連搖頭說道:「大石太大看臣弟了!別說牽制王咨政了,就是給王咨政打下手,也不是那塊料兒啊。」

「大石明鑑。」

也先怒其不爭的甩了甩袖子說道:「那就把阿剌知院和賽因不花從和林調過來吧。」

伯顏帖木兒長鬆了一口氣,慢慢的退出了蘭宮大殿,擦了擦額頭的汗,向著咨政院而去。

伯顏帖木兒攔住了要去咨政院敲錘的王復,低聲說道:「先生慢行,大石說把阿剌知院調任撒馬爾罕,讓我來問問王咨政的意見。」

王復並沒有反對說道:「戎事皆由大石一言而定,日後這種事不用問我意見。」

「大石好些了嗎?還在蘭宮大殿的王座上坐著?」

王復的目的是奪權,但是此時並不是奪權的好機會,他的羽翼並不豐滿,此時奪權,不是時候,所以王復才如此坦蕩的同意了阿剌知院趕來撒馬爾罕的提議。

伯顏帖木兒把大殿上的事兒詳細的說了說,事無巨細。

這就是伯顏帖木兒,兩頭都是事無巨細,誰都不得罪。

王復眉頭緊蹙的說道:「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樣,伯顏,你去找點胡姬,無論什麼,總得讓大石從心結里走出來,要不然就帶著大石去天山狩獵,讓大石振作起來。」

「喪子之痛啊。」

喪子之痛,大明也經歷過,當初朱元璋的太子朱標死後,一切都亂了。

本來準備了許久的遷都事宜被迫暫停,朝堂之上藍玉大案牽連廣眾,幾年的時間,剛剛徹底滅掉了胡元法統,處於夏秋之序的大明,立刻進入了冬序。

直到朱允炆登基,大明終於進入了凜冬。

王復走進了咨政院坐在了主座上,一敲錘子,大聲的說道:「開始議政,努庫斯和達沙的部族衝突,已經持續了年余,再打下去,大軍前往進剿,莫怪刀斧無情。」

「此事因為牧場而起,以烏許河為界,越界,殺無赦。」

「有人反對嗎?」

烏許河,是康國最大的河流,河流的兩岸是廣袤的牧場,而努庫斯是突厥人的聚集地,在河東。

達沙是波斯人的聚集地,在河西。

這兩個地方部族眾多,衝突頻繁,牧場是最主要的衝突來源。

王復左右看了半天說道:「既然沒有人反對就這麼定了,如果東南風吹起的時候,兩地仍在廝殺,那就交給我來處置了。」

「下一議。」

烏許河涉及的部族極多,無論怎麼劃界,都有人會反對。

但是這個節骨眼上,也沒人敢說話,以往時候,鬧一鬧為自己部族博取點好處,這個時候,王咨政的心情顯然不好,鬧一鬧,弄不好就把本部所有人給搭進去。

經過海罕反叛之事,眾多咨政大夫突然察覺到了這咨政院的妙處。

吵架爭的面紅耳赤,總好過打架打的頭破血流。

王咨政的咨政院的出現,就是給大家一個坐下來吵架的地方,能商量就商量,實在不能商量,還能讓王咨政給他們做主。再不行,再打不遲。

其實很多不涉及到根本利益的問題,吵一吵,了解對方的底線和自己的底線,這事就吵過去了。

王復處理著康國上下大小政務,涉及到了方方面面。

眾多咨政大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也先了,絲毫不以為意,甚至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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