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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嚲濃染春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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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一聲高喊,大家雲集響應,大聲的喊道:「讓那皇爺爺見識下咱們的厲害!」

興安拉住了振臂高呼的陛下,這是幹啥呀!

釣不到魚就釣不到唄,為啥要親自潛水呢?

大明皇帝在江南仕林、富商巨賈、勢要豪右之家裡,到底是什麼模樣?

孔克堅當年一句話,總結的非常到位。

鳳陽朱,暴發戶。

這就是說大明皇帝沒什麼底蘊,乃是泥腿子的黔首出身,一朝得勢,便做了這天下的僭主。

這種風力在明初是極為顯赫,到了建文年間,就是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

到了朱棣入南京的時候,朱棣又是什麼模樣?

蠻橫。

朱棣在最開始的時候,對仕林採用的是懷柔的政策,比如重用解縉、李貫等人。

朱棣入了南京城之後,就召集建文舊臣問:你們在建文朝做官,你們跟著建文帝的時候,背後是不是也說過朕的壞話呀?

解縉、王艮、胡廣等人都默默不做聲,罵肯定是罵過的,大逆不道、不為人子、暴戾嗜殺等等,朱棣這問題有點殺人誅心。

唯獨李貫往前一站,一拍胸脯說:「臣實未嘗有也。」

朱棣反而訓斥道:「爾以無為美耶?食其祿,任其事,當國家危急,官近侍獨無一言可乎?爾等前日事彼則忠於彼,今日事朕當忠於朕,不必曲自遮蔽也!」

朱棣覺得李貫說沒罵人,是在曲自遮蔽,食君俸祿,忠君之事,也是應該,希望他們在建文朝盡忠任事,到了永樂朝也能盡忠任事。

但是朱棣很快就失望了,這些人身居要職,卻是不忠不義,絲毫不把朱棣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最後解縉被非人臣之禮殺害,李貫更是被囚禁了十年之久。

大明皇帝在這些人的眼裡,就是個暴發戶,就是個蠻橫主,絲毫不顧及仕林的顏面,更不估計他們的體面。

朱棣在南衙可是沒少受氣,最後跑去北衙不回來了。

朱祁鈺振聲說道:「老朱家的皇位都是僥倖得之,就是脾氣又臭又硬、還孱弱無比的瘦驢!」

「當今皇爺爺雖然懂一點財經事務,但是依舊是暴發戶罷了,既無家學、更無廣志,而且還是個弒兄,不忠不孝之人!」

「既無仁義,更無德行!那點微末之術,根本不足為慮!」

「哪能跟咱們家學淵源,世代為勢要豪右相比?」

「皇爺爺不過是仰仗些許丘八,橫行無忌,強入了這南京城,滅了那叛軍罷了!這不過是他們老朱家的一貫手段!」

「今日密謀,無人知曉,我等齊力一心,咱們要糧有糧,要布絹有布絹,要錢有錢!」

「定可讓那皇爺爺鎩羽而歸!」

甲午房立刻拍桌而起大聲的說道:「庚寅房說得好!讓他鎩羽而歸!」

眾人皆附和的說道:「是啊!讓他鎩羽而歸!」

朱祁鈺滿意的坐下,聽完了他們的議論,他們的第一步,就是開始散銅換銀,把銅錢散出去,在通過種種手段把百貨運出去。

這也是他們一貫的套路了,一旦朱元璋、朱棣傷害到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拿出這一招來,逼迫皇帝就範。

朱祁鈺一直等到散會之後,才站了起來。

盧忠目光閃爍的說道:「陛下,臣讓緹騎散出去,把這些人都盯住了。一旦有事,立刻抓捕。」

朱祁鈺點頭說道:「嗯,仔細查補,不要放過任何一人。」

興安無奈的說道:「陛下何故如此啊。」

興安說的是陛下親自下場為他們加油鼓勁之事。

朱祁鈺搖了搖手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打窩,誒,把他們聚集在一起,然後一網打盡!」

「最後甭管是這物料百貨,還是這銀子、銅錢,都是內帑的!」

「這打了一仗,內帑空虛無比啊!!」

興安呆滯的說道:「不是剛起運了七百四十萬兩銀子回北衙嗎?」

朱祁鈺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金尚書不在,不趕緊賺錢,他又要跟朕分錢了!是不是這個理兒?」

興安愣愣的點頭說道:「陛下高見。」

這算是陛下的小樂趣,其實陛下真的要,國帑的錢,不也是陛下的錢嗎?

但是陛下一片公心,自然不肯挪用國帑為己用,只好親自賺錢了。

而且陛下真的是賺錢嗎?

朱祁鈺滿是笑意的說道:「朕啊,就期盼著回京的時候,金尚書那個臉色,嘿嘿,也不知道戶部的燈盞,還會不會有燈油了。」

朱祁鈺想到金濂那個性子,就是哈哈長笑。

興安了解陛下,陛下不是好銀錢,只是想看金濂繃不住的模樣罷了。

朱祁鈺樂呵呵的說道:「咱們走,回宮去,好好安排一下這群人!」

朱祁鈺帶著興安和盧忠向著樓下走去。

「幾位爺,且先慢行。」龜公攔住了朱祁鈺的腳步,興安的手摸到了腰間,那是一把腰劍,盧忠擋住了龜公上前的腳步。

煙雲樓是大買賣,往來的都是勢要豪右之家,這些主顧,都是規矩大上天的人。

龜公自然不在上前,笑呵呵的說道:「公子爺且聽我說,公子爺一身貴氣財氣,到了這煙雲樓卻未曾報過價。」

「定然是看不上這等腌臢貨,幾位爺要不要看看上等好貨?怎麼能讓公子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呢?」

朱祁鈺一愣笑著說道:「哦,還有好貨?」

龜公趕忙說道:「那是自然。」

「不瞞幾位公子爺,俺這一行,講究個察言觀色,一看您就是不差錢的豪橫主兒,咱開門做生意,自然得有點好貨撐場子。」

「幾位爺要不看看?您幾位這麼貴氣,到了煙雲樓卻一次不出手,傳出去,煙雲樓這招牌豈不是砸了?」

朱祁鈺是不是一身的貴氣財氣?

作為這天底下最強的大明的皇帝,他不貴誰貴?他不豪橫,誰豪橫呢?

「你倒是伶牙俐齒,能說會道,那就看看去。」朱祁鈺點了點頭。

朱祁鈺來到了另外一個雅間,一進門腳底下就是一軟,他低頭一看,是那波斯來的厚重地毯。

房間裡皆是硬木家具,朱祁鈺走了幾步,連中間的小圓桌上,也是絲綢鋪設,那桌上的茶具是景泰藍。

景泰藍又叫掐絲琺瑯,乃是瓷銅結合,用紫銅製胎,再用扁細的銅絲在銅胎上粘出圖案花紋,然後用色彩不同的琺瑯釉料鑲嵌填充在圖案中。

最後反覆燒結,磨光鍍金,最終而成,也喚作銅胎掐絲琺瑯。

之所以叫景泰藍,是因為這東西在景泰年間工藝變得極為純熟。

朱祁鈺拿起茶杯,極為精緻。

茶葉是蒙頂甘露,已經泡好了,陣陣香氣瀰漫。

而朱祁鈺又走到了窗邊,看到了一個鏤空的鶴形香燈。

屋裡始終有一種香氣,自然是香燈焚香。

朱祁鈺坐到了凳子上,等待著好貨上門。

盧忠站在窗前,一旦事情有變,他就會發出響箭,樓下的近千散落的錦衣衛,就會一窩蜂的衝進來,讓他們見識下什麼叫做皇帝陛下最鋒利的刀!

沒過多久,一個女子,滿是笑容的走了進來,這女子不過二十三四歲,卻是滿身的風韻,她欠了欠身子,笑盈盈的說道:「見過公子爺。」

「莫非這就是煙雲樓的好貨?」朱祁鈺並未飲茶,更未吃桌上的查點,他不服用別地水食,不給興安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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