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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嚲濃染春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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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就是煙雲樓的好貨?」朱祁鈺並未飲茶,更未吃桌上的查點,他不服用別地水食,不給興安找麻煩。

這女子掩面一笑,風情萬種的說道:「公子爺,奴家不過牙婆而已,一副殘花敗柳的身子,若是公子爺有意,那倒是奴家占了便宜咧。」

「不過奴家自知配不得公子爺,也就不做那讓人惱、讓人嗔、讓人貪、讓人盤腿、讓人哆嗦的夢了。」

這女子一看就在這風流場內,浸淫多年之人,這一舉一動,一笑一和,全是風韻。

「公子爺可知咨政院的李尚書李閣老?」牙婆忽然話鋒一轉,卻說到了李賢。

朱祁鈺一愣,這煙雲樓難不成還有李賢的生意不成?

這是在取死了。

朱祁鈺滿不在乎的說道:「自然知道,李賢,河南人,和成山伯王通,在咨政院為了黃河的事兒,打的頭破血流。」

牙婆掩著嘴角笑了笑,她在試探這為豪橫主兒是不是真的貴人。

這開口一說話,就是貴人中的貴人,整個南衙僭朝,包括謝璉等人在內,所有人皆伏誅,唯有這李賢免了,而且還在皇爺爺身邊聽用。

這位貴人,一開口就是直呼其名,還知道咨政院打鬥之事,並且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尤其是滿不在意的把這等事兒講了出來。

貴!大貴人!

牙婆趕忙說道:「他家現在的婆娘玉娘,乃是奴家調理出來的,極為乖巧,還幫著李尚書四處奔波,這才是全了李尚書忠孝之名。」

「啪啪!」牙婆一拍手,笑著說道:「陳婉娘,且過來見過貴人。」

這側屋裡顯然有不少的姑娘瘦馬,牙婆也是看人下菜,真的貴人,自然是喚最好的那一匹來。

一個女子纖纖玉手裡撩開了窗簾,慢慢走了進來,欠身說道:「見過貴人。」

聲音跟早上在枝頭唱歌的百靈鳥一樣輕靈。

牙婆輕笑著說道:「我這女兒喚作陳婉娘,年方二九(十八歲),年幼時候,家裡遭了難,就把她賣到了這煙雲樓,這可是婉娘第一見人,有些生分和不知禮數。」

「來轉一圈。」

陳婉娘抿了抿嘴唇轉了一圈,眼中沁著淚,讓人一見生憐。

一襲紅色的逶迤拖到地煙紗裙,手挽著一方羅翠軟紗,扎風髻霧鬢。

修長的玉頸下,肌膚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盈一握。

一雙均勻如玉般的雙腳,踩在毛毯之上,腳丫子都有些晶瑩剔透。

可能是真的沒見過人,也可能是被朱祁鈺打量的目光看著有些驚慌,她顫抖了一下,把腳往後收了收。

牙婆無奈的說道:「婉娘小時候身子骨弱,就沒給她纏足,若是貴人不滿意,再給你換一個。」

牙婆倒是沒撒謊,這陳婉娘的確是她調理出最好的江南軟儂瘦馬,也是第一次見人。

說起也是牙婆一時心軟。

這江南好小腳,多喜歡那三寸金蓮,可是陳婉娘小時候身子骨太弱了,牙婆沒捨得給她纏足。

賠錢倒不會,但是不好出手是真的。

瘦馬是門生意,眼看著這都十八歲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牙婆終於等來了個北方口音的貴人,不甚在意這個是不是纏足,她本來想著把人賣出去。

但是看起來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朱祁鈺未曾搭話,反而問道:「姑娘,你很冷嗎?」

陳婉娘在發抖,朱祁鈺以為是沒穿鞋冷,這煙雲樓雖然是暖閣,但是這麼單薄的煙紗裙還是極冷的。

陳婉娘求助一樣看了看牙婆,但是牙婆也不說話,陳婉娘只好輕聲說道:「回貴人的話,是有些寒。」

「好說。」朱祁鈺點了點頭。

興安立刻拿起了陛下的大氅給陳婉娘披上了,作為訓練有素的宮內頭號大璫,如何做陛下的花鳥使,可是他的功課之一。

可惜,興安一直沒機會為陛下尋花抓鳥,這好不容易陛下有意,他這速度可是極快。

朱祁鈺點頭說道:「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嚲、濃染春煙。」

他不喜歡纏足,老朱家就是暴發戶怎麼了?不喜歡禍害人怎麼了?

朱元璋的皇后馬皇后,被江南仕林笑稱馬大腳。

這都是一群狗東西,迫害女子為樂!他們怎麼不去給瓦剌人纏腳!

陳婉娘緊了緊大氅低聲說道:「柳永的玉蝴蝶·五之四·仙侶調。」

朱祁鈺點頭,倒算是知書達理,對著陳婉娘說道:「你先下去候著吧。」

以江南的風氣,他不買,這陳婉娘估計是要滯銷到不得不出閣接客的年紀,最後一間陋室,渾身是病,離開人世。

「作價幾何?」朱祁鈺笑著問道:「說個實數。」

「作價五萬兩白銀,若是銀幣的話三萬足矣。」牙婆笑著說道。

朱祁鈺眼睛瞪大,五萬兩白銀!

文安侯、于少保的九重堂,一年用度不過區區九百兩,五萬兩白銀能養五十五個于少保!

這也太貴了!

「爺,不貴了,真不貴了!」興安趕忙說道。

他怕陛下覺得貴,就不要了!

他可是全程參與到了當初遴選秀女的過程中,陛下選個貼己人,不容易。

五萬兩銀子?就說胡濙忙前忙後近一年的時間,得多少銀子?

陛下有個貼己人根本無算,沒法去計算的。

這女子身世清白還會伺候人,最主要陛下喜歡,陛下勤於政務,無暇此事,這好不容易有了閒情雅致。

興安覺得真不貴。

朱祁鈺看了眼興安,這買賣講究個討價還價,這一開口就不貴!這是買東西嗎?

興安看了眼陛下的臉色,陛下只是嫌貴,他趕忙說道:「明日咱就把錢帶來。」

牙婆立刻眉開眼笑,顯然對於煙雲樓而言,這也是筆大買賣。

沒過多久牙婆拿著一張賣身契,身後還綴著一個人。

「貴客,貴客!我說這早上還未起床,喜鵲就在指頭叫,原來是貴客臨門。」來人人未到,聲音倒是先到了。

這人一進門,整個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就是一個激靈,挺直了身板,僵硬無比的看著三人,他顫顫巍巍牙關打顫的說道:「陛…陛…陛…陛……」

「牙婆你先出去。」朱祁鈺揮了揮手,示意牙婆先出去便是。

來人正是魏國公徐顯宗。

「這生意是你家的啊。」朱祁鈺笑意盎然的說道。

徐顯宗跪在地上,大聲喊道:「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

朱祁鈺眉頭一皺,總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居然是辛亥房,怒罵勢要豪右不知天命,憤然離席之人。

朱祁鈺眼睛珠子一轉,這正是試探的好時機。

徐顯宗離席的時候,朱祁鈺在庚寅房裡可是一句話沒說。

估計這徐顯宗只當是大生意,有貴人豪客,所以來見見,並未放在心上。

那之前那些商議的內容,可以當餌啊。

朱祁鈺敏銳的感覺到了,這是魚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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