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限制兼併 均田免賦(1/2)
也先是一個極度自負的人,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失敗的,即便是在大明皇帝手下接連吃了一堆的敗仗,不得不西進的現在,也先也是火化只剩一張嘴,硬得很。
在博羅死後,阿失帖木兒殺掉了處月部特勤的兒子弘忽之後,伯顏帖木兒也曾經跟也先說過,是不是可以過繼給也先一個孩子,讓也先有個後人的同時,也多一個繼承人,多一個選擇。
伯顏帖木兒倒向王復,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阿失帖木兒失德之後,伯顏帖木兒也是想過很多的折中的方法。
但是也先本人拒絕了過繼。
確切的說,是也先不想承認自己教育兒子失敗了。
博羅的教育不就非常成功嗎?!
現在也先忽然改變了主意,讓王復產生了一個疑問,也先為何忽然鬆了口,是誰在遊說。
和碩猶豫了下說道:「可能是那個奧斯曼的使者康成志吧,前段時間他覲見過一次大石。」
王復並不是很意外,最近撒馬爾罕城中,能搞出事端的似乎只有這個康成志有動機、有能力、有口才如此。
「殺了吧。」王復也沒有多猶豫,平靜的對康成志做了處置。
和碩面色如常,想了想說道:「好,我親自動手。」
只要不是讓和碩殺了也先或者阿失帖木兒,和碩其實都沒什麼心理負擔。
康成志的出現,讓撒馬爾罕的平靜不在,但是又涉及到了奧斯曼、帖木兒與康國三方外交事宜,和碩也不好多說,畢竟王復的確是運籌帷幄。
王復推著孩子回到了咨政大院,靠在軟篾藤椅上,看著天窗,愣愣的出神,神情有點惆悵。
「夫君是在擔心伯顏帖木兒的立場嗎?」阿史那儀看著眉頭緊皺的王復,也是憂心忡忡的問道。
伯顏帖木兒的官職是平章事,左翼諸鄂拓克,就是瓦剌十二營團中有四個萬戶歸伯顏統管,是瓦剌中除了也先之外,最大的軍事長官,伯顏帖木兒的態度,涉及到了康國的穩定。
阿史那儀對那個康成志的小人,恨的咬牙切齒。
康國才安穩了幾年?
這些年撒馬爾罕的街頭已經能看到孩子奔跑的身影,結果這個康成志一來,就把康國脆弱的平衡給打破了。
這要真的引發了兵變或者內訌,那些孩子又有幾個能活得下去?
王復搖了搖頭說道:「沒,伯顏帖木兒是也先的弟弟,也先讓伯顏過繼子嗣,伯顏必須要答應的,否則伯顏在瓦剌諸部之中何以立足?」
「儀兒,霍光傳,不能不讀。」
「霍光為了大漢江山,行廢立皇帝,捧了廢太子劉據的孫子漢宣帝劉洵登基稱帝,漢宣帝至情至性,故劍情深。」
「結果霍光的妻子太蠢,毒死了的漢宣帝的髮妻許平君,最終霍光死,霍氏滿門族誅。」
「自古如是,伯顏帖木兒是架空大石的關鍵人物,他沒有退路。」
政治這種事沒有反覆橫跳,要麼不站隊明哲保身,要麼站隊之後,一路走到黑。
伯顏已經做出了選擇,反反覆覆,最後是兩頭討不得好。
「雖然我不知道霍光傳,但是我相信夫君的斷定。」阿史那儀雖然會漢話,但是她對政治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但是她相信王復。
王復看著阿史那儀擔憂的神情說道:「我其實在想,等到康國公的冊封詔書到了,回大明謝恩,已經數年沒有回去了。」
這才是王復的惆悵,思鄉之情。
但是他回不去。
阿史那儀頗為驚奇的說道:「大明會冊封夫君為康國公嗎?」
「必然。」王復十分確信,他和皇帝有這個默契。
王復的神情里滿是回憶的說道:「其實陛下是個好人。」
「好人?」阿史那儀驚訝無比的說道,大明皇帝的殘暴,連遠在天山以西的撒馬爾罕都有所耳聞。
「陛下坐在寶座上,有太多的不得已了。」王復略有幾分無奈。
「有件小事,可能陛下都不記得了吧。」
「我之前在都察院做僉都御史,陛下一日視察都察院,就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隔了三個月,陛下又去了都察院,陛下看到那個座位上無人,就問及原因。」
「當時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是王文王總憲,王總憲說君父所坐,臣子不敢當。陛下答曰:如是乎。後來陛下視察六部九寺兩院就再沒坐過誰的椅子,惟立談不復坐雲。」
在王復的眼中,陛下是一個很寬厚、很仁愛的人。
陛下是誰?是皇帝!是天底下最最尊貴的人。
陛下其實完全可以不在意這些事,但是陛下卻用了一種不麻煩別人,最溫和的處置方式處置。
雖然陛下布義行剛,剛決果斷,殺戮極重,但是在王復看來,那都是為人君的不得已。
王復的嘴角牽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繼續說道:「景泰五年,徐有貞治黃河有建樹,巡按山西監察御史何琛奏:黃河自龍門至芮城清同一色,此實皇上至德所感,萬萬年太平之兆也!」
「群臣亦言陛下至仁,紛獻祥表賀禮,你猜陛下說了什麼?」
阿史那儀從未見過夫君流露出如此心安的笑容,她接過了話茬問道:「怎麼說?」
王復樂不可支的說道:「陛下說,那徐老漢果然治水有方,然後就把那些祥表,送給了南下的治烏江的徐有貞。」
「自此之後,再無讒言獻媚之說。」
身在異國他鄉,王復每每回憶起朝中之事,那些骯髒和齷齪都變得愈加縹緲無狀,反而是這些小事,在他心中愈發清晰。
相比較大明的那些齷齪和骯髒,他在和林與撒馬爾罕的經歷,才是真正的黑暗。
累累白骨,血流成河。
一個月大的王永貞似乎是餓了,在襁褓中醒了過來,鏗鏘有力的嗷嗷大哭起來,阿史那儀抱起了孩子,遞給了奶娘。
和碩很快就帶著康成志的人頭到咨政大院復命來了。
「人頭在此。」和碩親自動的手,人頭都摘下了,康成志,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複查驗了人頭,合上了匣子說道:「繞到別人的背後才能捅刀子,康成志的確是繞到了我的背後,奈何做事還是糙了點。」
康成志的確有攪弄風雨的本事,但是他現在只剩下一個腦袋了。
和碩面色奇怪的說道:「帖木兒王國卜撒因也派來了使者。」
王復一樂,這奧斯曼和帖木兒的合兵一事,真的是各懷鬼胎。他笑著問道:「那依和碩的想法,是和誰達成盟約?」
「和碩愚鈍,我以為和誰都不要達成盟約。」和碩撓了撓頭說道:「這兩個人比草原上的狐狸還要狡詐。」
「黑羊王國的賈漢·沙也是這麼想的。」王復滿是笑意的說道:「當初卜撒因借賈漢·沙的兵滅掉了堂弟,坐上了王位,當初盟約里的條件,卜撒因一條都沒履行,還殺了賈漢·沙三千多甲士。」
「你把帖木兒王國的使臣給法提赫送去,把康成志的人頭給卜撒因送去,告訴他們,我康國無意盟約,要打就打便是,無須饒舌。」
和碩愣了愣說道:「康成志不是奧斯曼的使臣嗎?給帖木兒國王卜撒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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