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冬序之下,反攻倒算(1/2)
羅炳忠聞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大明京師這片渾水,最近怕是池淺王八多,有的是人開始興風作浪了。
尤其是當下,大明進入了冬序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羅炳忠作為襄王府的長史,匆匆和錦衣衛溝通之後,就回到了襄王府內,在緊閉的王府大門之後喘著粗氣。
朝中興起了一股風浪,那就是請陛下移宮,從泰安宮遷到皇宮之內,理由就是陛下九五之尊,怎麼可以住在皇宮之外。
「殿下,殿下!」羅炳忠跑進了暖閣之內,拿起桌上放著的涼茶,用力的灌了一波才開口說道:「移宮!他們來真的!」
襄王朱瞻墡將手中的拜帖一扔,一臉一入京城似海深,從此清閒是路人的模樣,頹然的說道:「這幫人缺個領頭的祭旗,這是打算拿孤的腦袋祭陛下的刀嗎?」
朱瞻墡剛回府,就收到了一大波的拜帖,大部分的事由,就是請至德嫡親王出面,帶領群臣,將這八年的謬政,撥亂反正。
這第一件事,就是移宮。
天子之尊,整日裡住在泰安宮裡,和十王府緊鄰,防臣子跟防賊一樣。
羅炳忠大致翻開了下拜帖,心中有數,心中掀起了萬丈波瀾,呆滯的說道:「殿下,沒答應吧?」
朱瞻墡滿是嫌棄的看了羅炳忠一樣,嗤笑的說道:「羅長史還真是幽默。」
「啊?」羅炳忠稍一愣神,就反應過來了,他家這位殿下最擅長明哲保身,這種不拿牌子掉腦袋的事兒,怎麼會衝鋒陷陣?
朱瞻墡剛才還老神在在,忽然一瞪眼,大聲的說道:「糟了!」
「咋了?」
朱瞻墡勐地站起來說道:「你快快前往鄭王府,二哥嗜酒,喝二兩馬尿就不知道東南西北!這尋不到我當這齣頭鳥,他們必然去尋二哥!快去攔住鄭王摻和此事!」
「好勒!」羅炳忠聞言也是面色驚變,一陣風一樣的衝去了鄭王府,而後沒多久就一陣風的沖了回來。
羅炳忠跑的氣喘吁吁,端起沒喝完的涼茶,又灌了兩大口,才說道:「殿下放心,原來鄭王府長史周瑛是個明白人兒,已經攔了拜帖,而且鄭王殿下稱病,躲起來了。」
鄭王蠢歸蠢,但奈何鄭王府也有舊人,雖然周瑛反貪廳出仕了,可是念著舊情,也盯著王府這頭兒。
「哦,周瑛啊,那還好。」朱瞻墡這才安心下來。
周瑛是個狠人,是個酷吏,這念著十年的主僕情誼,倒是沒把鄭王往火坑裡推。
當年從龍之功的王直請陛下移宮,陛下一句愛卿就這麼想知道朕吃幾碗飯給懟的上氣不接下氣,這鄭王要撞到這個槍口上,不死也得脫層皮,斷幾根骨頭。
羅炳忠愣愣的說道:「殿下,據臣所知,這幫人想找個挑頭的,先後找了孫太后、稽王、崇王,而後又找了殿下和鄭王,這保不齊,又奔著哪個王府去了。」
朱瞻墡緩緩坐下,搖頭晃腦的說道:「有道是,良言難勸該死鬼啊,有人找死,孤攔不住。」
這就是把封藩各地的親王、郡王全部拉回京師的一個壞處,他們往往會被推出來,做那個搖旗吶喊之人。
因為顧忌到了親親之誼,皇帝往往沒辦法對這些皇親國戚們下死手,頗有些投鼠忌器。
但是相比這些皇親國戚在地方為非作歹與縉紳沆瀣一氣,襄王還是認為,把他們圈在京師,更少事端。在地方沒人能管得住他們,在京師至少還有陛下和宗人府壓一壓,管一管。
當今陛下何等人也?皇帝都殺了一個,一群快出五服的親戚,有什麼不能殺的?
「羅長史啊,孤寫的論公德,你看過了嗎?」朱瞻墡拿著一個香盒,烘乾里裡面的白沙,他最近得了一塊沉香,正是把玩的好時節。
羅炳忠不明所以的問道:「看過了,殿下仍有高論?」
朱瞻墡擺擺手說道:「高論不敢當,你看這就是論公德,把公德論明白之後,自然就有公私分明之說,非要用親親之誼綁架公事,就是沒有公德。」
「沒有公德什麼下場?」
羅炳忠認真的思忖了許久,不住的點頭說道:「殿下高明,沒有公德的人,都死了。」
親親之誼是私德,大公無私、大義滅親是公德。
手持公器的陛下,不殺失德縉紳、失德駙馬、失德親王、失德皇帝,就是公私不分,就是有損公德。
而公德是什麼?
人群之所以為群,國家之所以為國,賴此德焉以成立者也。
公德是國家成立並且康健的大德。
至德親王在德一道的鑽研,的確是有了巨大的收穫。
羅炳忠琢磨了下,他這位殿下入京前上的奏疏,果然是早有準備,知道這趟渾水不好蹚,提早做了準備。
羅炳忠繼續說道:「我還聽到了個信兒,有些人對陛下常年在講武堂當值頗為不滿,說陛下是窮兵黷武,重武輕文。」
「這朝中可是有好些個臣子覺得配合著移宮,陛下即便是坐班,也應在文華殿,而不是講武堂。」
朱瞻墡一聽險些樂出聲來,講武堂什麼地方?
講武堂是掌令官和庶弁將,大明武將的搖籃,是大明皇帝把持軍權的利器,是陛下至今和于謙于少保相安無事的籌碼。
移宮也就算了,還把主意打到了講武堂的頭上。
朱瞻墡眉頭緊蹙,他往前湊了湊身子說道:「武勛有沒有參和這些事兒?你待會兒跑一跑,看看英國公、成國公、武清侯、寧陽侯這些武勛什麼動靜兒,尤其是看看文安侯府的動靜。」
羅炳忠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驚訝的說道:「殿下的意思是,這事是于少保推波助瀾?」
朱瞻墡立刻搖頭否認的說道:「這是你說的啊,不是孤說的,到時候于少保怪罪了,你自己擔著。」
羅炳忠這也顧不得喝茶,又一熘煙的跑了出去,沒半個時辰,朱瞻墡這白沙剛烘乾,羅炳忠就帶著消息回來了。
羅炳忠灌了一大口涼茶說道:「殿下提到的這幾家都沒有動靜,九重堂那邊,于少保門前,還是那樣,公事衙門,私事沒有。」
朱瞻墡長鬆了口氣,樂了下,對這件事不再表態,只要于謙不摻和這事,講武堂這塊,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朱瞻墡是回京監國的,這些事兒,眼下是個苗頭,陛下一旦南下,那就是洶洶烈焰,能把他朱瞻墡燒成灰兒。
于謙對當權臣,一如既往的沒什麼興趣。
「還有什麼消息?」朱瞻墡拿出了鐵砧,將白沙摁實平整,拿出了模具,將擦下來的沉香灑在了其中,點燃之後,陣陣香氣,鳥鳥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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