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問心(2/2)
當時孫劉乃是聯盟,這種背盟的行徑,不僅僅是道義上的問題,還有戰略上的問題。
孫吳占據荊州,曹魏絲毫不懼,因為自此之後,孫吳只想偏安一隅,根本不想北伐,得過且過了。
而蜀漢占據荊州,那意義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把背後交給盟友,依舊不安全。
朱祁鈺、于謙、陳懋,都在討論濟州島和琉球列島的軍事、政治、經濟意義,舉足輕重。
這意味著大明海疆的安泰,大明沿海地區的安泰。
于謙看著濟州島,嘆息的說道:「就怕李瑈不肯給啊。」
「相比較倭患,朝鮮更怕大明,因為倭國侵入朝鮮,他們可以請大明救援。」
「可是大明要是占了濟州島,濟州島的後背就是朝鮮,大明必然圖謀朝鮮。」
「如果強圖,必然招致朝鮮和倭國聯盟,唇亡齒寒的道理,朝鮮君臣也明白。」
于謙換位思考了下,站在了朝鮮的立場上,思考問題,朝鮮不見得肯給大明濟州島。
「由不得他。」朱祁鈺平靜的說道。
于謙眼瞅著自己勸仁恕又失敗了,只能面色沉重的看著朝鮮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朝鮮被倭寇打了可以喊爸爸幫忙,若是朝鮮被都大明打了呢?
他去哪裡求援呢?
中秋節很快就到了,街頭張燈結彩,今年的京師街頭,最多的就是孩子,他們成群結隊的街頭奔跑著,他們的兩個髮髻的總角上插著楊柳枝,父母衣物上的補子也換成了鞦韆補子。
而京師也變成了花的海洋,秋海棠、玉簪花開遍了整個京師,而家家供月餅、瓜果,等候月上柳梢頭,焚香之後,即大肆飲啖。
京師內外花會無數,賞花出遊者極多,好不熱鬧。
臘月二十三到大年初六,大明人人皆葫蘆景補子,葫蘆即為福祿。
而到了上元節則是燈景補子,京師都是上元節的燈會,彩燈萬盞。
到了端午節的時候,則是五毒艾虎補子,五毒裝飾,寓意消滅五毒、驅邪避害。
到了七夕節有鵲橋補子、到了重陽節日有景菊花補子和到了冬至日有陽生補子。
京師處處皆熱鬧,今年的孩子尤其的多。
興安打開了窗,八月份,天氣轉涼,寒風起,平日陛下不在,會開一個時辰的窗通風換氣。
今日陛下在御書房,他還是開了窗,因為屋內在焚香。
興安的面色比較沉重,和京師歡快的氛圍,格格不入。
因為陛下這幾日並沒有回泰安宮,而是一直住在講武堂內。
每到中秋節這幾日,朱祁鈺身上的戾氣,就格外的重。
他在講武堂的御書房內,設著土木堡戰亡軍士的靈牌,興安在中秋節這天,擺上了祭品。
陛下點燃了三炷香,冉冉升起的煙氣,將靈牌籠罩在了香燭之間。
興安不知道大明是不是漸漸淡忘了土木堡大敗的傷口,但是他知道,陛下沒忘。
「是不是覺得朕矯情?」朱祁鈺愣愣的問道。
每年祭祀的時候,他都會看到幻想,那些死在土木堡的英靈,已經全然沒有了當初的暴戾,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興安嚇了個哆嗦,俯首說道:「臣不敢!臣更不這麼想!」
「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主!」
「陛下時刻謹記大明當日之恥!乃是大明之幸!」
興安說完遲遲沒等到陛下的回應,他鬢角的汗都流下來了,稍微抬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陛下只是自說自話罷了,壓根不是跟他說話。
因為陛下的眼神,有點失神。
香燭燃盡,朱祁鈺的眼底恢復了清明之色,看著興安俯首請罪的模樣,笑著說道:「平身吧,朕不是問你,朕問自己。」
朱祁鈺在問心。
興安將祭品拿下,將靈牌翻轉朝內,沒人知道這牌子上寫著什麼,除了興安和朱祁鈺二人。
「陛下,有件喜事,李淑妃昨日誕下了一個千金,陳昭儀今天添了一個麒麟兒。」
陛下這幾日不在泰安宮內,陛下身上戾氣極重,一直到祭祀亡魂之後,興安才說起了好消息。
李惜兒生了個女兒,而陳婉娘生了個兒子。
陳婉娘因為出身不好,懷了身孕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昭儀罷了。
洪武三年,太祖高皇帝禁九嬪,大明的宮廷只有一後三夫人,當然大明皇帝的妃子並不少。
「禮部尚書胡濙上了幾個名字,請陛下為皇嗣賜名。」興安拿出了一份奏疏,這是胡濙早就準備好的。
胡濙現在是太子少師,在泰安宮負責教導皇嗣們的學業。
「就這個吧,李淑妃的女兒,賜名朱見蓉。陳昭儀的麒麟兒朱見澤。」朱祁鈺圈了兩個名字。
現在朱祁鈺有四個皇子,長子朱見濟、嫡子朱見澄、三皇子朱見浚、四皇子朱見澤,三個女兒,長女朱見薇,次女朱見芝,三女朱見蓉。
還有一個義子,朱愈。
這裡面最屬這朱見浚調皮,畢竟他母親唐雲燕,面對泰安宮遇襲,懷有身孕還躍躍欲試。
屬朱愈最為穩重。
朱愈是墩台遠侯的孩子,父親死於邊野,母親死於產中出血,這孩子還有黃疸,最後被陸子才所救。
朱見濟最為聰慧,學業的進度最快,胡濙、王直兩位太子少師,對朱見濟的學業最為滿意。
朱祁鈺忽然疑惑的問道:「大秦國公主埃萊娜,什麼時候入宮,定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