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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有道之國,務在弱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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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陽湖之戰,對大明有何意義?

在鄱陽湖之戰中,朱元璋殺掉了陳友諒,陳漢事實上亡國。

陳氏滅,張氏勢孤,一舉可定。

在打完了鄱陽湖之戰後,元末最重要的問題,天下到底歸誰的問題,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鄱陽湖之戰,是大明的定鼎之戰,意義非凡。

可是在鄱陽湖的南湖嘴湖口縣,陳友諒的鐵鎖橫江再次出現在了長江之上,攔住了大明過往商賈,私自設卡收稅。

緹騎們不僅有刀,還有火銃,很快,鐵索橫船在牽引之下,向著江心洲的江洲鎮而去。

朱祁鈺站在江邊看到了那浮船的熊熊大火,面沉如水。

即便是要勸仁恕的于謙,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陛下仁恕。

朱祁鈺轉過身來,從興安手中拿過了一把永樂劍說道:「楊翰,過往商船很多,你挨個詢問調查,看看這長江上下有多少關卡,一個不漏的找出來,挨個緝拿。」

「朕給你一千緹騎,三千京軍,再給你永樂劍,王命旗牌。」

楊翰接過了金黃色的永樂劍,大聲的喊道:「臣領旨!一個也不會少!」

朱祁鈺對著興安說道:「興安,帶幾個人,幫陸二把燈草都裝到船上吧。」

興安在幫著陸二裝船,陸二止不住的道謝,雖然仍不知道是哪路好漢,盧忠去拆另外一處的浮橋鐵索橫江的關卡,朱祁鈺駐足江邊,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緊了緊大氅。

于謙、姚龍等幾個臣工,一言不發。

一個吵鬧的聲音忽然從碼頭埠頭傳來:「誰讓你們燒的!好大的狗膽!不知道這買賣誰罩著是吧!」

一個滿臉橫肉、五大三粗的人出現在了碼頭上,他的身後烏泱泱跟著一大堆的人。

「大埠頭!就是這批人,突然闖了過來,仗著他們人多刀利,在這裡作威作福!」

「三爺為我們做主啊!這些人好是凶煞!連來路都不報,直接動手!」

「他們燒了大埠頭的浮船,這可是幾千兩銀子呢!」

「大埠頭…」

……

來人的身份已經確定,是湖口碼頭的大埠頭,就是介紹買賣的經紀買辦,同樣也是這湖口碼頭的扛把子。

金三在這個碼頭上已經混了二十多年,縣太爺們來了走,走了來,換了十幾茬,但金三仍然是這湖口碼頭的扛把子,人人敬稱一聲三爺。

這等人自然是有些眼力。

金三稍微走近了些,心頭咯噔一下,就看這架勢,顯然是踢到了鐵板上!

就當中那人身邊,除了幾個人,其餘都在十步之外,而十步之外拱衛的緹騎,一個個塊頭比他還大,虎背熊腰,目露凶光,腰裡別著銃,背上還有一個個六棱木箱,像極了傳說中的一窩蜂。

金三站定,眼神中晦暗不明的閃爍了幾下,才大聲的喊道:「幾位爺,若是有得罪,金三在這裡給諸位爺配個不是。」

「若是沒有得罪,今天燒船的事兒,咱就當交個朋友,和氣生財。」

朱祁鈺往外走了幾步,看了看金三,從腰間抽出了燧發手銃,抬手就是一發火銃,鉛彈帶著尖嘯聲,鑽進了金三的心口。

金三不敢置信的看著心口大開,緩緩倒下。

臨死之前,他不明白,為何那個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為何會一言不發的就動手,如此狠辣。

碼頭上本來在圍觀之人,大叫一聲,都扭頭就走,只剩下了金三的碼仔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這動了銃的火併,再看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鉛彈可不長眼。

「拿人吧。」朱祁鈺吹了吹火銃上白黃的煙氣,對著兩個提刑千戶說道。

提刑千戶抽出了手中的響箭,對空擊發,帶著哨聲的響箭在空中炸裂出了大大的煙花,即便是在白天依舊是清晰可見。

大明皇帝出行,除了緹騎隨行,還有將近三千人的京軍已經趕至湖口。

朱祁鈺這次來,的確是來看熱鬧的,不過這熱鬧是他自己製作出來的。

他在剿匪。

金三諢號混江龍,乃是長江漕幫一霸,手下碼仔近千人,二十多年的在鄱陽湖無人敢惹,可謂是惡貫滿盈,手上染血無數。

在朱祁鈺的印象里,漕幫應當是伐木為船,壘土成寨,結成水寨,易守難攻,如同水泊梁山那般。

其實這類的漕幫主要混跡的地方卻是碼頭,而這金三不過是金溪陸氏的家奴而已。

興安頗為認真的說道:「陛下這槍法,一如既往的准!」

興安不是拍馬屁,陛下這一手火銃打的精準無比。

朱祁鈺將手中燧發手銃填裝火藥,繼續說道:「這湖口碼頭的抽分,一分為三,一份送給了縣太爺,一份送給了陸來宣,一份留下自己餬口,否則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無忌憚?」

「這三份,陸來宣得五成,縣太爺得三成,金三得兩成。」

陸來宣這份也是要分潤的,像江西布政使姚龍,就該拿一份。

倘若這姚龍不拿呢?

那便不是一路的人,那姚龍在江西便是寸步難行。

想當個好官,難上加難。

朱祁鈺踢了踢被摁下的稅吏說道:「這稅吏,是湖口縣衙的人,但又不完全是。」

「稅吏都是湖口縣衙的外班職役,倘若是這湖口抽分出了事,被人揭了蓋子,湖口縣衙就可以推脫給金三,說金三自立規條,擅抽課錢,這稅吏則是臨時徵調,縣衙並不知情,有失察之責,必然嚴肅整改。」

「有司監察,比如這巡察御史,也只能以監察不力,罰酒三杯了事。」

「巡察御史呢,也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結個善緣,上道奏疏,講一講國泰民安歌舞昇平,一切歲月靜好。」

「這好事兒吃干抹淨,壞事則是眼盲心瞎,推給這臨時徵調的稅吏,這官兒,可算是給他們當明白了。」

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裡,這類混吃等死的官吏,占了大半。

朱祁鈺不由得想起來練綱等人前往四川查戥頭案,巴縣居然養了七千的衙役,而那個衙役的大頭目李三元,混名黃臕,也是川中惡霸。

「臣有罪。」姚龍知道陛下在罵他,他面色蒼白的俯首說道。

姚龍知道嗎?知道。

但是知道又如何呢?

姚龍初到江西,就碰到了金溪陸氏這種極其成熟的學閥,地方有司官吏,皆在其掌控之中,姚龍就是沒收錢,就徹底被架空。

連金溪陸氏的陸來宣,姚龍都無可奈何,更遑論這湖口碼頭了。

朱祁鈺看著請罪的姚龍,卻搖頭說道:「平身吧,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知道弄不過他們,就求助朕,你看,你稍微弄出點動靜來,朕不就被你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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