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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咨政院主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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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清晨,南京奉天殿突然要舉行大朝會,很明顯,皇帝的那封只有四個字的敕諭,讓三王府、讓諸多戚畹、軍勛,都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那個正統之寶,簡直是如鯁在喉,一旦皇帝舍下了印璽信之的大道,他們本就有些虛弱的統治,立刻就有岌岌可危之勢頭。

所以,所有的朝臣們,齊聚一堂,吵吵嚷嚷。

孫忠並無定計,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太子府這塊牌額已經五十年沒有在大明的土地上豎起來了,而且這又不是元朝時候,還能打著宋徽宗的八世孫名頭,反元復宋。

這還是大明,太子府是失道丟了天下。

正統之寶不能用、太后懿旨請不到、稽王府世子救不出,眼看著這王旗都要倒了,他們能不著急嗎?

但是急也沒用。

諸王議論紛紛,軍勛眼光閃爍,士大夫們喋喋不休,一時間這南京奉天殿內,居然有了散夥的趨勢。

「殿下,臣有話要講。」李賢也懶得再通過孫忠傳話了,直接找監國位的朱文圭了。

朱文圭愣了愣,看向了孫忠,這台本里,沒這齣兒啊,他已經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孫忠無奈點頭,朱文圭才滿臉和煦的說道:「講。」

朱文圭完全沒有任何的處事經驗。

他只有這個表情,和煦。

被放出高牆之後,朱文圭非常感激皇帝的仁德,但是他不能表達自己的意見,也不知道怎麼去表達。

李賢轉過身來,厲聲說道:「肅靜!」

「奉天殿乃是公器之地,豈容爾等如此喧譁!錦衣衛何在!廷杖何在!糾儀官何在!體統何在!臉面何在!」

李賢一聲怒斥,立刻讓奉天殿,安定了下來。

錦衣衛,糾儀官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能來…

就是這個稀爛的僭朝如同大明的王恭廠一樣,它不能炸,因為已經開始造反了,一旦失控,比現在的局面會更糟。

到時候不用大皇帝用撬骨刀撬他的頸椎骨了,他直接吊死好了。

很多人談起太祖高皇帝的時候,總是喜歡說太祖高皇帝如何苛責官僚,如何酷刑殘暴,如何小家子氣,如何不顧百姓安危和死活。

但是從來沒人說元末失綱,天下崩壞之後的慘狀。

到處都是因為戰火硝煙瀰漫燒殺搶掠;到處都是因為戰爭走過屍骨皚皚;到處都是因為戰爭顆粒無收的荒蕪莊田;到處是逃難的難民,如同浮萍一般,無家可歸,居無定所。

沒有人說這些,說這些就是投獻,誇讚太祖高皇帝戡亂的豐功偉績。

很多人說起太祖高皇帝,就把洪武元年破元大都,定為戰爭結束的日子。

似乎到了洪武元年,天下立刻就太平了。

其實一直到了洪武二十二年,藍玉才破了北元的王庭,隨後才打掉了北元的帝號。

元昭宗顯然是個好旗手,以天下為棋盤,和太祖皇帝打到了洪武二十二年。

草原無不懷念元昭宗,是因為元昭宗真的很厲害。

元末失綱,人間不再是人間,而是地獄。

李賢不能讓這南方僭朝失綱,哪怕是個僭朝,他也是個朝廷。

南京方面因為一些竊國者侯的傢伙,為了自己家裡的蠅頭小利,給鬧得雞犬不寧,整個南方六省都跟著叛了。

如果這個散架一樣的僭朝倒了。

南方六省,那必然是徹底陷入混亂之中,哪怕陛下再戡亂有方、再英明神武,也要數年才能徹底平息。

這是陛下想看到的局面嗎?

顯然不是。

大皇帝到底要什麼?這是這些日子,李賢的考慮。

陛下要的是南方安定,要的是國泰民安,要的是江山社稷!

不是要一片糜爛,處處都是災荒饑民,遍地都是枯骨。

李賢作為人臣,必須要在這種時候,維持住這個僭朝,然後等陛下的京營緩過勁兒來,京師諸事梳理停當之後,陛下親征平叛。

李賢發現陛下是對的,陛下曾經論戎政,說過:

「戰爭的目的是摧毀敵人的抵抗能力、迫使敵人臣服於自己的意志;美妙而仁慈的想法不切實際、戰爭不可避免的存在;敵人的作戰意志不可估量,以至於敵人實力無法估量等等戰爭本身的性質,就決定了:戰爭是一種極其極端、傾盡全力的暴力的行為。」

「戰爭,讓雙方最大限度的使用彼此的力量。」

現在僭朝完全就是一棟破房子,但是也需要有人踹一腳,才能轟然倒塌,但是這一腳,必須陛下來踹。

大明是有慘痛教訓的。

當初李景隆兩次兵逼北平城,讓朱棣不得不回北平,圍點打援,攻敵必救,李景隆圍點了,但是並未打援。

李景隆到底是不是燕府的奸細?這個誰都不知道。

胡濙大概知道,但是胡濙不會說,這涉及到了太宗文皇帝的英明神武。

平定藩王叛亂,在大明朝,只有親征,才是解決的唯一途徑。

但是皇嗣幼沖,誰來監國?

京師之事還待理順,李賢作為臣子,他就必須想辦法,讓這個他從心底厭惡的、稀爛的僭朝維持下去,一旦失綱,他李賢罪責難逃。

做一個有良心的大明臣子,要比喪良心得過且過,難上百倍千倍。

被刀架著脖子上了造反的車、還得竭盡所能的維持這個僭朝。

李賢看著終於安靜下來的諸王、外戚、勛臣、縉紳的代言人們,忽然想到了個問題,他眉頭緊皺的說道:「你們在造反之前,是不是沒有考慮過,治國有多難?」

「也沒考慮過,如果治不了,會是何等的人間慘劇?」

李賢的問話,並無人應答,但顯然這就是答案,他們四處聯袂造反,壓根沒想過如何治天下。

李賢深吸了口氣,面色痛苦,良久之後,他才睜開了眼說道:「家務事鬧成國事,開心了嗎?」

「今日之南衙,殆哉岌岌乎!」

「朝廷昏亂於上,黎蠻束脅於外,國民怨謗於下!」

「如半空之木,復被之霜雪!如久病之夫,益中以沴癘!」

「舉國相視,咸儳然(不莊重)若不可終日。」

「志弱者,袖手待盡,識簡者,鋌而走險;」

「自余忠義之士,亦彷徨歧路,莫審所適。」

「問當由何道而可以必免於亡,遍國中幾罔知所以為對也。」

李賢開始從現象出發討論南朝如何避免滅亡,導致失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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