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咨政院主政(2/2)
李賢開始從現象出發討論南朝如何避免滅亡,導致失綱。
李賢嘆息的說道:「夫此惡證亦何難解決之與有?今日之惡果,皆因南衙無綱。」
這個現象的問題在哪裡呢?在於南衙無朝綱。
這幫人壓根就不是什麼叫做朝綱!
陛下扯的第一巴掌,就是他們沒規矩,造反都是瞎胡鬧,以為寫一篇戰書檄文,就是造反了?
「何為朝綱?」李賢轉過頭來,又拋出一個問題,他看向了那個劉昇,劉昇是景泰二年的新科榜眼,結果在京城,天子腳下胡鬧。
這傢伙先在京城搞那些人妖物怪的曹姓男伶,後來被騙了錢,求到了同鄉同書院而出的于少保頭上,最後又仗著自己有錢,搞了個千人遴選家人,最後被陛下革除了功名。
大明是有規定什麼人才能用多少奴僕。
現在劉昇來到了南衙出仕。
「劉昇,你來回答。」李賢點名讓這個新科榜眼回答,希望他能說出一點來,哪怕是一條!
劉昇稍微思忖了下說道:「斗斛、權衡、符璽、仁義。」
李賢點了點頭,劉昇說了四條。
不是學問出問題了,也不是科舉出問題了,還是劉昇這個人有問題。
劉昇可是主動在南衙出仕,非常積極,而且還獻了不少錢糧。
袁彬已經盯上了劉昇,因為劉昇家裡世代海貿為生,頗為富足,去的地方和孔府是相同的,倭國石見。
劉昇學的學問沒差,但是那都是春秋戰國時候的東西了,以此延伸了很多,就不是他這個還未出仕的文林郎,能夠領悟的了。
他開口說道:「一曰行制、二曰厘法、三曰確權、四曰量度,以上所舉,雖寥寥四綱,竊謂前途之安危存亡,蓋繫於是也。」
「我這裡有六十四條文,諸位且看後,再議。」
李賢將早就寫好的三份遞給了眾人,其中有一份是玉娘謄抄的,昨天他寫到了深夜,最後一份再謄抄一下,寫不動了,玉娘代勞了。
王驥拿了一份,孫忠拿了一份,謝璉拿了一份。
軍勛、諸王外戚、勢要豪右,一方一份。
李賢站在了朱文圭正中央,等待著他們討論結束,他看著外面的天日昭昭,嘆了口氣,這份東西,就是他的命。
孫忠首先疑惑的說道:「御前咨政院主政,是為何意?」
李賢沒說話,看向了孫繼宗,又看向了朱文圭,再看向了諸王,又看向了孫忠。
孫忠的眼神跟著李賢的目光看了一圈,也領悟了他的意思。
這諸王外戚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他孫忠,但是孫忠歲數大了,精力不濟。
其他都是一群酒囊飯袋,沒有一個能拿主意的人。
孫忠頹然的說道:「按你說的來吧。」
李賢高聲說道:「御前咨政院共有二十五人,設文淵閣大學士一人,東閣大學士一人,左都督一人,咨政大夫一人,四人廷推咨政大臣二十一人,共計二十五人。」
「為此李某不揣鄙陋,尊古之毛遂自薦,任文淵閣大學士正官,推介會昌伯子孫繼宗為東閣大學士,李某推舉靖遠伯為中軍都督府左都督,謝璉為咨政大夫。」
咨政院就是給三方勢力找個吵架的地方,在院子裡吵翻天都可以,出了院子,既定方針,必須執行。
王驥搖頭說道:「同為文進士出身,吾不如汝遠也。李尚書有定國安邦之才也。」
王驥對於行制一事沒什麼意見,咨政院一共三方勢力,李賢卻是文淵閣大學士首輔之位,負責居中調和三方勢力的矛盾。
王驥是這裡握刀的那一個,他的表態至關重要。
李賢鬆了口氣,王驥不蠢,知道這個爛攤子,無論如何也要維持下去,王驥就是壞。
謝璉搖頭說道:「我沒啥意見。」
謝璉代表的勢要豪右之家,有錢、有糧,沒有兵,也沒大義體統,他能咋辦?
出錢出力最多,不想交稅納賦,結果卻是要交三份稅,他們是受傷最重的那個。
孫忠看著還在發愣的長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這種事不應該是孫繼宗第一個站出來,代表外戚、諸王表態嗎?
孫忠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示意孫繼宗表態,孫繼宗還不說話,孫忠又故意咳嗽了兩聲。
孫繼宗主要是不知道他爹啥意見,這兩次咳嗽,他依舊不知道,思考了良久,才開口說道:「我不同意!」
王驥滿是疑惑的問道:「你為何不同意啊,這不挺好的嗎?行制總是要有的吧。」
孫繼宗看了一眼他爹,他爹正仰頭看著南京奉天殿的房梁,頹然無比,孫忠已經在思考是被活活氣死,還是直接掛房樑上比較好。
孫繼宗嘴角抽搐了下,他趕忙說道:「我的意思是我本是外戚勛貴,東閣大學士是文學士,我要做武英殿大學士。」
孫忠坐直了身子,自己這兒子,總算是有幾分急智,這都圓回來了。
王驥想了想說道:「隨你吧,李尚書以為呢?」
李賢搖頭說道:「都行。」
大學士為三殿三閣,職能自然不同,但是在這僭朝,自然不必區分的那麼明顯,反正最後都是要被砍頭的,啥名頭不是砍?
李賢面色平靜,但他其實埋下了一個雷。
咨政院就是將拿主意為一個人,變成了四個人,這種分權,雖然看起來極為合理,而且非常的公平。
但其實禍患無窮。
大明皇帝打過來了,再到咨政院裡商量下,怎麼打?等到兵臨城下了,才吵出結果來,可以直接排隊砍頭了。
為何郕王會從留守變成監國,最後變成皇帝?因為大型組織的利益如同九頭蛇一樣,各不相同。
群龍必然有首,國之利器,豈可借人。
商量個半天,啥也不是。
但是平日為了利益吵一吵,還是夠用的。
李賢為了保證這個南衙僭朝不散架子,導致失綱大禍,也要保證陛下大軍至,一腳可以踹翻它。
李賢可真的是煞費苦心啊。
「這樣做,有所不妥吧?」陳逸作為南京右都御史,面色疑惑的問道。
陳逸繼續說道:「天無二日,人無二主。」
「李尚書,如此這般行事,莫不是心懷舊主,顛覆社稷?」
陳逸的話可謂是極為誅心了。
陳逸說的很有道理,自古就沒聽說過,這國家大事,還能商量著來的,這不亂套了嗎?而且陳逸對李賢狷狂的態度頗為不滿,藉此攻訐。
李賢卻是含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