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夸,夸上天去!(2/2)
陳鎰顯然也喝了不少的酒,喝大了,人就容易飄。
這人一飄,就容易說大話。
他笑呵呵的繼續說道:「之前徐總憲在的時候,徐總憲整日裡反對陛下的主張,我看,完全沒必要要反對嘛,相反,我們要夸。」
「夸,夸上天去!」
「誇得陛下如臨九霄!夸的陛下飄飄欲仙!誇得陛下不知東西南北!誇得陛下大踏步的走!誇得陛下哪天連于少保的話都聽不進去,一意孤行!」
「就到了諸位為國盡忠的時候了。」
一個御史拍桌而起,大聲的說道:「好!」
「好一個如臨九霄,好一個飄飄欲仙,好一個不知東南西北,好一個大踏步,好一個一意孤行!」
「來,舉杯!」
興安已經汗流浹背,汗水淌下。
這幫人,這幫人,真的…好可怕啊!
興安繼續往下聽,但是他們已經不再談論國事,興安擦了擦額頭的汗,向前走去。
他回到了燕興樓,一群番子已經回到了小房間裡,將所有關於西山煤窯之事,都交給了興安。
興安忽然開口問道:「上次咱家派下去,讓人尋找太常寺唱帝姬怨的那女子還沒找到嗎?」
皇子是什麼?皇子是大明的國本。
雖然現在太子還是朱見深,太上皇的庶長子,但是陛下眼下只有一子,實在是太少了。
陛下春秋鼎盛,那就得多生孩子,作為陛下的大璫,那自然是要肩負起花鳥使的責任。
一個番子低聲說道:「稟大璫,未曾尋到,只知道不是太常寺的人,太常寺的樂伎萬沒有帶僕從的道理,小的再去打聽。」
興安略微有點無奈的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上次購買的太白樓,眼下改造如何了?若是可以了,就該用起來,那可是花了幾萬兩銀子辦下的產業。」
燕興樓,營收極好,帳目上銀子不少,便又買了另外一樓,這太白樓在西四胡同附近,都是商賈,若是用的好了,也是陛下耳目之一。
「這個倒是安排好了,等過了年,就能用了。」內侍趕忙回答道。
「那就好。」興安點了點頭,繼續處理著公案。
他一直沒睡,反覆琢磨著朝臣的話,這幫人,真是該死!
但東廠只有風聞言事,沒有緝捕審問權責,那是錦衣衛的事兒,興安始終小心翼翼,從不逾越一步。
即便是陛下當初交待,清理皇宮的時候,他都沒碰那提督宮禁的腰牌一下。
幹什麼活兒,就是幹什麼活兒的,不能越俎代庖。
他反覆品讀這那群人的話,越想越是脊背發涼,還尋思著法子,應該如何應對。什麼飄飄欲仙,太陽落山的鬼話,讓人汗流浹背。
直到破曉的時刻,他才站起身來,向著郕王府而去。
「陛下…」興安剛走進門,就看到了在院內練拳腳的陛下,趕忙迎上。
興安將自己聽到的事告訴了陛下,憂心忡忡。
朱祁鈺反而嗤笑了一聲,說道:「這種捧殺,也在朕面前玩弄?」
「班門弄斧,貽笑大方。」
朱祁鈺反而遞給了興安一本奏疏說道:「你瞧瞧這本,你才會被嚇到。」
捧殺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於低級了。
這得捧到什麼地步,才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太小看他朱祁鈺了吧。
這個陳鎰真的不大行。
朱祁鈺是什麼,是皇帝,皇帝是什麼?
皇帝本身就如臨九霄!
本來就有謠傳是大明皇帝是真武大帝轉世,還需要這群吊書袋們去吹捧?
這個陳鎰以為做了一點點事,又有于謙舉薦,總憲的位置,就可以坐穩了嗎?
開玩笑。
京師京官的任命,全靠朱祁鈺一個人說了算,誰舉薦的是很重要,他作為皇帝用才是關鍵。
「你告訴于少保,畢竟是于少保舉薦的人。」朱祁鈺吐了口濁氣,晨練結束,昨日略有一些疲乏,一掃而空。
「此人遠不如徐有貞,過完年,送到徐有貞處聽調,跟著徐有貞,好好學學,為官之道。」
朱祁鈺不僅不給他左都御史,還要把他外放出京。
興安低聲說道:「陛下,要不要讓錦衣衛把他拿了?」
這等亂臣賊子,不殺怎麼震懾群臣?
「朕有大事要辦,不要擅動,誤朕大事。」朱祁鈺搖頭,示意興安不要擅動。
對於他要辦得大事而言,陳鎰這等小角色,實在是不值一提。
他要將自己的力量攥成拳頭,把事情徹底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