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臣等日夜懸切(1/2)
朱祁鈺給孫太后送禮,是給孫太后體面。
他現在力主北伐,一切的政策,都在圍繞北伐,若是孫太后帶著勛戚們,給他搗亂,那他這北伐,必然不得安寧。
他給孫太后面子,就是告訴孫太后,那些齷齪的心思,比如行刺、毒殺皇子、聯合勛戚外廷架空皇帝、仗著太后之位干涉朝政等等,這些朱祁鈺底線之內的事兒,不要做。
否則朱祁鈺一定以雷霆手段,將孫太后外戚一眾,連根拔起。
他不願意內鬥,不是怕鬥不過,是怕內耗,無法北伐,無法給天下臣工萬民一個交待。
總體來說,土木堡之變,是大明之恥,洗刷這個血仇,唯有血仇血報!
某個殲敵一億的運輸大隊長,始終奉行一條,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結果虎踞東南了。
朱祁鈺作為皇帝,要力保朝堂不要出現黨爭,進而影響國朝大事。
勛臣外戚一體,勛臣外戚互援,在朝堂上,並不少見。
「太后。」朱祁鈺對著慈寧宮的孫太后拱了拱手,算是見禮了。
孫太后頗為平靜的說道:「皇帝辛苦。」
「參見太后,太后萬福。」一眾朝臣在于謙的帶領下向孫太后行禮。
此時的孫太后坐在鸞座之上,卻是目光流轉,于謙居然來了。
于謙以剛正聞名遐邇,何為剛正?
就是從不獻媚。
于謙自從永樂年間進士及第之後,從來沒有一次去參加過萬壽節。
朱棣在生日這天是看不到于謙的,這讓朱棣非常生氣!
朱高熾也看不到,朱瞻基也看不到,朱祁鎮就更看不到了。
而這次于謙坐鎮京師,統籌京師之戰,又安排宣府諸多事宜,其賢名遠播四海之內。
于謙不來給她孫太后祝壽,她孫太后能說什麼呢?
大宴賜席那天,于謙就沒有參加,而是去了大興繼續推廣農莊法。
正是這種做派,于謙才在外巡撫十九年,卻始終做不得京官。
于謙現在在京執掌牛耳,連皇帝陛下都時常問政,于謙之前的做派,這種清名,是可以繼續維持的。
于謙從來不願意參加這種宮廷酒宴,也不願意參加萬壽賀歲之事。
但是今天,于謙來了,還帶著群臣們行禮,獻禮。
她知道,這是陛下給她的體面,畢竟是尊親。
孫太后深吸了口氣,笑容滿面的說道:「眾愛卿辛苦,平身。」
「皇帝陛下賀禮!東坡古硯一方。」興安高聲喊道,拿著一方古硯遞給了孫太后。
孫太后拿起了古硯,端詳了許久說道:「皇帝有心了,宮中藏硯,多為東井藏星,像這等素心雕龍之好物,硃砂鵲眼、紫袍金帶,實屬罕見。」
「德比顓頊,卻也是刻的,極為周正。」
于謙等一眾朝臣聽聞之後,面面相覷,但是卻不敢吱聲。
「少保、兵部尚書于謙賀禮,松鶴延年祝壽百鳥朝鳳木刻一副。」興安再次高聲喊道:「太子太傅、華蓋殿大學士陳循獻桑柘郊原鄰舂社飲圖,一卷。」
「文淵閣大學士…」
興安陸陸續續的高聲報著禮單,而這次的禮單冗長,半個多時辰之後,才陸陸續續獻完,緩緩的退出了慈寧宮。
「陛下,那方硯是假的嗎?」于謙跟在朱祁鈺的身後,有些疑惑的說道。
朱祁鈺自然知道于謙要說什麼,搖頭說道:「那方硯,是真的。」
「那是內官購置,走了眼,買到了贗品啊。」于謙眉頭緊皺的說道:「東坡古硯,蘇東坡蘇軾,是宋神宗臣子,而宋神宗姓趙名頊,按照避諱之事,東坡古硯上,怎麼會有德比顓頊這樣四個字呢?」
顓頊是三皇五帝之一,德比顓頊,出現在任何古硯上,都不奇怪,唯獨不可能處下載乃東坡古硯上。
「德比顓頊,是朕讓人刻的。」朱祁鈺卻是負手而行,告訴了于謙實情。
古硯是真品,那行字則是新刻上去的。
于謙這才恍然大悟,這才是陛下的萬壽節賀禮。他趕忙俯首說道:「陛下英明。」
于謙開始還奇怪,為何陛下送一方古硯還神秘兮兮?
但是這時他才完全明白了,這古硯送的到底是何物。
這不難理解,古硯新字,是有寓意的。
如果說這皇帝位是古老的,那行字是新的,就是陛下這個皇帝,是既定事實了,太后不要太過於糾纏此事了。
連于謙都進宮獻禮了,這多大的面子啊!你要是不體面,那大家都別體面。
于謙為什麼進宮?
眼下農莊法,利益損害最大的就是勛戚。
這勛戚覺得自己委屈,好不容易侵占的地,這就被皇帝以農莊法給收走了,他們自然是不樂意。
受了委屈,自然要找家長,那孫太后現在就是家長。
穩住了孫太后,勛戚們無法形成合力,才可以順利的在京畿推行農莊法。
孫太后雖然出身布衣,但是也做了這麼些年皇后、太后了,自然能看出來這物是真的,只有字是新的,所以才會說,德比顓頊,卻也是刻的極為周正。則
也算是當著群臣們,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當朝大學士們,誰不知道宋神宗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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