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秦馳道與黑土地(1/2)
「秦馳道,是當年撫寧伯朱潛之子朱永,提到的一個問題。」
「那就是秦軍到底是如何做到在北方布置超過了數十萬大軍防備匈奴的同時,又駐軍南越,這種跨越極大的軍事部署,對後勤的考驗壓力是極大的。」石亨十分鄭重的講解起了當初研究秦軍的動機,北擴和南擴同時進行的兩線作戰,是兵家大忌。
但是秦軍做到了。
後勤,是軍事行動的頭等大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古今中外,莫蓋如是。
後勤永遠是決定了戰場勝負的關鍵,比如東漢末年的曹操與袁紹之間的官渡之戰,曹操奇襲袁軍在烏巢的糧倉,最終擊潰了袁軍主力,奠定了曹操在北方霸主的地位。
比如某個在冬天能把一百五十萬冬服搞丟的大國,這種後勤保障管理的體系下,所有人都在上下其手的情況下,如何能夠速勝?
秦朝到底是如何保證南征北戰的秦軍的後勤問題,就成為了大明的一個熱門議題,在這個議題的討論之中,大明終於搞明白了秦的後勤補給邏輯。
石亨繼續說道:「在河南南陽,我們的掌令官在組織農業生產的時候,發現了一處奇怪的路,確定為了秦朝馳道。」
「這條路是一段木材鋪設的軌道,木材質地堅硬,風吹日曬之下已經滿是腐朽,但經過了已經的防腐處理後,軌木仍然保留著一定的原貌。」
「這些軌木躺在枕木之上,每一根枕木與枕木之間的距離,正好與馬的闊步合拍,自激之下,馬匹在軌道上快速奔跑,而到了驛站之時,枕木逐漸變密,馬匹慢慢減速,最終停在驛站之上,而後換新的驛馬繼續飛馳。」
「這樣的馳道之上,馬匹可以比往日拉更多的貨物,而且更加平穩,貨車一天一夜可行一千二百里,這比今日塘報的金字牌跑的還要快的多。」
書同文,車同軌的軌,並不完全是車轍的距離,還有馳道的軌道寬度。
范廣愣愣的看著石亨,他久經戰陣,自然知道貨車一日行一千二百里是什麼概念,那意味著馳道一旦修到了撫順,大明京營可以在一天一夜的時間之內,從京營部署到瀋陽!
從京師到瀋陽,正正好好一千二百里。
一旦撫順有失,那大明京營就可以快速機動到瀋陽,給與敵人出乎預料之外的痛擊!
一天一夜的投送能力,那麼遼東必將成為大明的側臥之榻,而不再是過去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存在。
「陛下,修一條到撫順,到遼東都司,到鐵嶺衛,到遼海衛,到永寧寺吧!」范廣極為誠懇的俯首說道。
這麼快的反應時間,意味著遼東不再是野人的天下,而是大明固有疆土。
一條貫穿整個遼東的馳道,意味著大明在山海關外的統治,無上限的加強。
「有規劃了,十年之內,必然修到永寧寺。」朱祁鈺頗為確信的說道。
修馳道非常昂貴,但十年財經事務改革之後的大明朝廷,很有錢,修的起馳道。
李滿住、董山兩個建州位的女真奴酋,時常騷擾撫順所,甚至還劫掠到了大明在遼東官廠的煤井司和鋼鐵司的頭上,朱祁鈺早就對他們忍無可忍。
范廣曾言,至少需要五十萬大軍,才能永消遼東邊患,朱祁鈺一直在靜靜的等待著機會,積攢著力量,大明對遼東的投射部署能力確實很差。
「若是再用上鐵馬,不敢想像是何等的盛況。」石亨講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他一直以為陛下喜歡鐵匠手藝,是一種類似於鬥蛐蛐的愛好,之前的種種,雖然對大明多有增益,但是遠沒有蒸汽機來的如此震撼。
「若是用上這等鐵馬,仍需五十萬大軍否?」朱祁鈺看著范廣有些熱切的問道。
范廣清楚的知道陛下想聽到什麼樣的答案,他沉吟了許久,看了石亨一眼,而後沉思了許久,才低聲說道:「仍需五十萬屯田耕戰,因為撫順之外,並無馳道。」
「這樣。」朱祁鈺略微有些失望,但仍然相信范廣的判斷,他只能無奈的說道:「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等什麼?
等積攢出足夠的力量,等拳頭蓄力到最大的時候,將遼東的邊患徹底平定。
「其實這種木製軌道,在大明的官廠早有應用,煤井司最需此物,蒸汽機的落地,會首先用於大明的煤井司採煤。」朱祁鈺換了個話題,將事情轉回了到了馳道的修建之上。
大明在各地設立的官廠,為了更快的將煤炭從礦坑與礦井之中拉出來,木製軌道早已經出現,並且非常成熟,大明的馳道修建,也不是空中起樓閣,是有其基礎需求,而後因為需求而改良工藝。
馳道的落地,仍需要技術驗證和大規模應用解決工程問題,朱祁鈺對這方面有著極為清楚的認知。
范廣對遼東之事事無巨細的稟報了一下,這幾年,因為遼東軍的鎮守,建奴犯邊之事仍然有,但是每次都被遼東都司迎頭痛擊,建奴也沒討到好去。
朱祁鈺結束了和范廣的奏對之後,又接見了一位老夥計,曾經一起在大明王恭廠里搞高爐的徐四七。
徐四七因為兒子不孝,在石景廠里出了貪腐問題,朱祁鈺將徐四七流放到了遼東都司建立遼東官廠,這幾年也算是將功贖罪。
徐四七的貪腐事,是因為兒子不孝,嗜賭如命。
「罪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徐四七跪在地上三拜五叩,恭恭敬敬的行禮。
「起來吧。」朱祁鈺看著徐四七仍然是過往的工匠模樣,手上滿是老繭,甚至還有許多的凍瘡,而臉上多了一處傷,那是建奴劫掠時,徐四七帶領工匠們擊退建奴時留下的。
朱祁鈺這幾年,也一直在關注徐四七的種種,徐四七仍然是當年的徐四七,就是生了個坑爹的兒。
「謝陛下。」徐四七站了起來,俯首帖耳等待聖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