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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秦馳道與黑土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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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徐四七站了起來,俯首帖耳等待聖訓。

「你兒子跟著你去了遼東廠,下了幾年煤井,身上的那股浮躁氣,終於消了,這是好事,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小心他舊態復發。」朱祁鈺先說起了徐四七的兒子,徐四七的兒子經過了勞動改造後,終究變的有了幾分人樣。

「謝陛下聖恩。」徐四七長嘆一聲,又欲跪謝,但最終沒跪,陛下不喜歡臣工動不動就下跪,高喊臣有罪,臣該死,那是無能,是推卸責任,是一死了之。

徐四七辜負了皇恩。

徐四七與陛下相識在陛下仍是郕王之時,京師之戰前,陛下親履王恭廠是因為守城需要更多的鋼鐵,到石景廠的組建,繼蒯祥前往勝州廠後,徐四七就立刻成為了石景廠總辦。

徐四七清楚的知道,陛下對他是有期許的,不僅僅是大明官廠總辦,可惜的是,徐四七在這個過程中,自己誤了自己。

當初陛下判罰的時候,衝著徐四七大發雷霆說:缺錢可以跟內帑借錢,為什麼要動公家的東西!那種怒其不爭的怒火,徐四七謹記於心。

「興安,賜座,看茶。」朱祁鈺示意徐四七坐下說話,才繼續說道:「說說遼東廠吧。」

徐四七剛坐下就又站起來說道:「遼東廠現在有在冊工匠五千七百五十二人,遼東廠工上下長工有一萬七千四百餘人,有短工五千餘人,在本溪等地擁有十三個礦坑,二十四個礦井,七十三個鐵匠工坊,年產煤六千二百五十八萬斤,鋼鐵共六百七十二萬斤。」

「好,很好。」朱祁鈺認可了徐四七的功勞,徐四七貪腐案,能在石景廠上下其手,可不是他一個人,而是上下兩百餘人,被一道流放到了遼東,而後遼東廠從無到有,發展到了現在的規模。

遼東廠已經成為了第四大煤鐵聯運營工廠,排在石景廠、勝州廠、大同廠之後,一個年產煤三萬多噸,產鋼鐵共計三千多噸的龐然大物。

六百餘萬斤鋼鐵,按照大明全甲算上馬具共重六十二斤計算,遼東廠的全部產能供給給軍備,一年可以武裝十萬類似於金國鐵浮屠的重裝騎兵。

一年的產量全部供給軍備,足以武裝一隻能夠打穿整個泰西的武裝力量,能在法蘭西投降之前占領巴黎的重騎兵,這就是遼東廠現在的規模。

當然軍隊是人類最精密的殺人機器,甲冑只是軍備的一種。

徐四七眉頭緊蹙的說道:「陛下,罪臣在遼東招募了許多的建州女真人為短工和長工。」

朱祁鈺對這件事知之甚詳,他斟酌了片刻說道:「朕倒是以為無礙,你覺得他們有問題嗎?如果沒問題,行大明禮法遵大明律法,講漢話用漢文,那就不要區別對待了。」

「罪臣領旨。」徐四七這才鬆了口氣。

遼東的情況,本就是胡漢雜居,而進入遼東廠的建州女真人,大多數都是在關外活不下去了,投奔漢人,想要活下去的苦命人。

在董山和李滿住想要劫掠遼東官廠的時候,這些投靠遼東官廠的建州女真人,可謂是悍不畏死,其悍勇連范廣都瞠目結舌,表現出了極端的皈依者狂熱。

中原風雨飄搖之時,華夷之辨體現為華夷大防,中原王朝如日中天之時,華夷之辨體現為文化優勢。

「不出三十年,兩代人過去,也都是漢人了,沒必要特別防備。」朱祁鈺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長得幾無區別,本就同種,華夏苗裔,再同文同倫之後,自然都當以漢人論。

朱祁鈺和徐四七聊了很久關於遼東廠的事兒,那邊的天氣苦寒,冬天從南到北越來越長,若是想要經略遼東,挖煤是頭等大事,徐四七也講了很多遼東的趣聞。

「臣從遼東帶回來一件東西。」徐四七再次站了起來,俯首說道:「陛下請看。」

小黃門將一個盤子端上上來,朱祁鈺定睛一看,銅盤上放的都是土,只不過這些土地是黑色的。

朱祁鈺立刻站了起來,走到了銅盤之前,用手擰了擰黑土,而後又嗅了嗅極為鄭重的問道:「黑土地?」

「黑土地!一兩土二兩油的黑土地。」徐四七俯首說道:「其土力極其肥沃,種稻穀一畝地可得五石,可是蠻夷不懂耕種之法,使用不當,令人痛惜。」

「那真是太讓人痛惜了!!」朱祁鈺痛心疾首的說道:「這麼好的土地,居然耕種不得法,實在是太浪費了,太浪費了!」

優質土壤意味著大豐收,意味著歲不能災。

對於大明百姓而言,優質的土地,比黃金還有吸引力。

「把黑土地的面積勘探出來,然後發邸報,告訴大明百姓。」朱祁鈺對徐四七下了新的命令,這對經略遼東而言,是一件大事。

「臣遵旨。」徐四七俯首領命。

黑土地對大明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這麼肥沃的土地,耕種不得其法,就是天大的罪孽!

次日的清晨,既沒有朝會,也沒有廷議、鹽鐵會議和軍事會議,朱祁鈺操閱軍馬之後,回到了泰安宮,在澄清坊的文華閣看到了胡濙在教授皇嗣們讀書。

胡濙退休後領太子少師、通議大夫、協理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經筵講官,主要負責皇嗣的們的教育問題。

文華閣仿文華殿所建,治學在東側南廡,共五間房,按大明制,皇嗣年界六齡入書房讀書。

朱祁鈺站在了窗下,就聽到了胡濙的聲音。

「這以前呢,尚書其實就是跑腿的,在宰相府和皇帝之間傳話遞本,到了漢武帝龍馭上賓後,霍光、上官桀、金日磾共領尚書事,這尚書事才開始得勢起來。」

「始元元年金日磾病逝,元鳳元年上官桀,勾結鄂邑長公主,謀立燕王劉旦,大事未發被霍光察覺,上官桀被族誅,燕王劉旦自殺,這尚書事便由霍光一人獨領了。」

「尚書事立刻顯貴起來。」

朱見澄聽聞之後,有些疑惑的問道:「金日磾不是匈奴人嗎?為什麼能成為漢武帝臨終託孤的輔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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