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有些事兒,不開始最好(2/2)
有用嗎?沒有用,該貪還是貪。
蕭暄跪在地上,繼續說道∶「罪臣當時聽說盧都督上奏說襄王殿下有把罪證帶回家的習慣,也多少猜到了是個圈套,但是思前想後,還是想看看,到底有沒有查到罪臣。」
「現在想想,不是這次也是下次,這次查不到罪臣的頭上,下次鍘刀該落下也會落下,早晚的事兒。」
朱瞻博將帳本交給了盧忠,他只是和盧忠在演戲,他並沒有違反錦衣衛條例,把罪證帶回家的習慣。
「你知道你要面臨的懲罰嗎?貪腐加上通敵大罪!「朱瞻博指著蕭暄厲聲問道。
「知道,要送解刳院。」蕭暄跪在地上沉默了許久才說出了這句話。
朱瞻博猛地站了起來,憤怒無比的說道∶「陛下寬仁,讓孤酌情偵辦,知道什麼意思嗎?」
「就是不要牽連廣眾,不要泄私憤隨意牽連,對你,陛下也是網開一面,斬首示眾,一死百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你是大明的正二品大員,是我大明的明公,是我大明的臉面!臉面你懂嗎?你不懂,你要是懂,能犯下如此大錯?」
「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的暴君!亡國之主!」
「看看你們,再看看陛下!深受皇恩,不以國家社稷為重,為了一己私利,至國家公利不顧,什麼東西!」
「這…「蕭暄抬起了頭,震驚的看了一眼朱瞻鱔,而後低下了腦袋,顫抖不已的說道「罪臣,罪該萬死啊!愧對聖恩,愧對陛下,愧對天下,罪臣,罪該萬死。」
朱瞻塘一甩袖子,憤恨無比的說道:「押走!」
「把銀子也一併帶走!」
停在蕭暄京師別苑的馬車,排了兩條街,才把蕭暄府中的銀子全部抬走。
正如蕭暄所言,他真的很是節儉,這贓銀點檢之後,剩餘了三百二十九萬八千四百三十二餘現銀,有銀錠,也有銀幣。
蕭暄自己主動承認不僅僅有帳本,還有一本日記手札,將這些年,什麼時候,因為什麼事兒,收了誰多少東西,又為這些銀錢財貨辦了多少事兒,用了多少力氣,一起辦的還有誰,都寫的一清二楚。
錦衣衛照著日記手札審訊了一邊,都需要細細查補,防止蕭眶在胡亂攀咬,但事實證明,蕭暄在主動交代,並沒有遺漏的地方。
甚至還有一些因為經年已久,根本無法查辦的事兒,蕭暄都交待的一清二楚。
大明景泰十年的最後一次廷議,就是議蕭暄大案,二十七位廷臣,二十六位都到了,蕭暄人在詔獄,已經沒辦法參加廷議了。
特別出席的還有襄王朱瞻博,以及太子少師胡濙,二人是跟著陛下一起來的文華殿,朱瞻博是督辦此案之人,文華殿在朱瞻塘監國的時候,朱瞻塘也常來。
而胡濙過來,蕭暄是他推薦的人,他自然要參加這次的廷議,蕭暄倒了,這禮部的一些事,他還得照拂一二。
「諸卿請坐。」朱祁鈺環視了一圈,正色的說道∶「前些日子蕭暄還在這裡,為朕張羅著北伐事由檄文,看著是忠臣賢德,沒想到私底下居然是這般模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朱祁鈺這句話,如同一陣刺骨的寒風掃過了整個文華殿,桌上稽戾王那被燒毀了半面的龍旗大蠹,都看起來刺眼了許多。
陛下許久沒殺人了,朝臣們都忘記了陛下這亡國之君最開始的由來,就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兄長,大明的前任皇帝得來的。
陛下是個極其暴戾的人,這才陛下本來的面目。
商輅猶豫了下,硬著頭皮說道∶「陛下,臣倒是以為,蕭暄認罪伏法如此順當,也未作什麼抗爭,不如八議其賢、功」
商輅這話必須要說,太常寺就是幹這個活兒的,明知道可能會忤逆陛下,他也要講出來。
「臣本來建議陛下把蕭邐送解夸院的,陛下不肯,只是斬首示眾,商學士,陛下已經很寬仁了,怎麼商學士的意思是,讓陛下寬縱?」胡濙立刻睜開眼,平靜的說道。
「送解刳院?」商輅猛地坐直了身子,往後仰了仰,驚駭無比的看著胡濙。
果然最狠辣的還是胡濙,為了撇清自己的關係,居然要把自己舉薦的蕭暄送解夸院裡以證清白,那送解刳院裡,連祖宗十八代的問題都會交待的一清二楚。
「陛下不肯,陛下覺得將蕭暄死的影響降到最低,最好不要過年,從速從快,這樣對大明最好。」胡濙解釋著陛下這麼做的原因。
一個正二品的倒台,那可不是一家倒霉,是一整片的
官吏跟著倒霉,涉及到的利益團體極大,若是真的把蕭暄送到解刳院裡,圍繞著這個展開長時間的朝堂狗斗,才是對大明最大的戕害。
「斬首好啊,斬首好,臣沒有什麼疑問了。」商輅見狀,也沒有什麼抵抗,給他個台階他就下,不在上面站著。
提議蕭暄走八議流程是太常寺的職責,他盡忠職守,可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做再多那是絕無可能了。
進詔獄沒問題,于少保都進去過。
但是要看因為什麼問題進去了,要是****,那就需要積極進言搭救,若是貪腐、挑唆親王謀反、里通外賊,這就是罪不可赦該死之人。
不是每個人都是進獄系人才的。
「朕來講兩句吧。」朱祁鈺頗為嚴肅的說道「皇叔在提審蕭邐的時候,朕其實在側室旁聽了,他其實早已悔恨,但是已然悔之晚矣。」
「戒賭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賭,有些事兒,只要一開始,就只能永墜阿鼻地獄了,那就是個出不來的圈套,希望諸位愛卿,能夠共勉。」
「謹遵陛下聖誨。」諸多臣工恭敬無比的說道。
「好了,現在開始廷議北伐之事吧,蕭暄這事兒,莫要再說了,朕意已決。「朱祁鈺萬萬沒想到,朕意已決這句話有一天得用到寬宥罪臣這件事上。
到底,朱祁鈺沒有把蕭暄送到解刳院去。
于謙欲言又止,最後沒有說話,他其實更贊同胡濙的說的那般,送解夸院,但是陛下已經決定了,不是什麼大事兒,沒必要爭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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